第3章
那天以后，我病了三天。
高烧退了又起。
我总梦见爸爸把我放在货架上，上面贴着一张红纸。
过期。
不能吃。
妈妈守着我，眼底全是***。
江野哥哥骂了很多脏话。
他说：「秦砚辞眼瞎。」
妈妈没骂。
她只是给我擦汗。
**天，平台派来一个大订单。
三百份饭团，三桶鲜奶茶。
地址是秦家旗下山庄。
江野哥哥说：「别去。」
妈妈也想退。
可订单已经接了，退单要赔三倍。
我们没有那么多钱。
妈妈最后还是去了。
她说：「送完就走。」
山庄很大。
妈妈搬饭团下车时，我看见远处有很多小朋友。
他们穿得都很漂亮，像一群会动的糖果。
我还看见了爸爸。
他站在树下，正在听助理说话。
我立刻躲到妈妈身后。
这次我不喊他了。
我怕他又说认错。
亲子活动开始后，有孩子喝了奶茶，忽然捂着肚子哭。
很快，越来越多孩子说肚子疼。
家长们围过来。
「就是她送来的早餐！」
「我早说这种小店不干净！」
「她不是那个囚禁秦总的女人吗？」
妈妈脸色变了。
「不可能，所有东西都是我早上现做的。」
没人听她。
保安过来拦人。
我急了，冲过去咬了其中一个保安的手。
「不许抓我妈妈！」
保安痛叫。
雪团在猫包里尖叫。
我还想咬第二个人。
妈妈一把抱住我。
「岁岁！」
「看着妈妈，松口。」
我听见她的声音。
可是我松不开。
我太害怕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人群后响起。
「放开她。」
所有人回头。
爸爸走过来，脸冷得吓人。
保安立刻松手。
妈妈抱着我往后退了一步。
爸爸看向她，又看向我手背上的抓痕。
他眼神沉了一下。
可很快，又没了表情。
乔明薇从旁边走出来。
「砚辞，孩子们都喝坏了肚子。」
「这件事不能轻轻放过。」
爸爸看着她。
「你说得对。」
妈**身体僵住。
我小声喊：「爸爸……」
爸爸没有看我。
他抬手。
助理拿出平板。
画面里，一个服务生趁没人注意，打开奶茶桶，往里面倒了一小包东西。
人群哗然。
乔明薇脸色一白。
爸爸说：「继续。」
下一段画面里，那个服务生钻进一辆保姆车。
车牌放大。
乔明薇的车。
爸爸看向她。
「乔小姐，需要我把转账记录也放出来吗？」
乔明薇后退一步。
「不是我。」
爸爸没说话，只让人报警。
我以为爸爸救了妈妈。
我以为他终于想起来一点点了。
可下一秒，助理又递上一份文件。
爸爸翻开。
上面有我的照片，还有妈**名字。
秦岁岁。
温梨。
亲子鉴定申请。
我看不懂。
但妈妈看懂了。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爸爸说：「温梨。」
「孩子需要做鉴定。」
妈妈抱紧我。
「你想干什么？」
爸爸看着她。
「如果她是我的，我先要一个合法身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否则秦家会比我更快要她。」
妈妈笑了一下，像被刀割开。
「所以你也要抢她？」
爸爸手指微蜷，没有回答。
那天晚上，我们被带进秦宅。
秦宅大得像公园。
妈妈和我住侧楼。
江野哥哥被安排在佣人房。
他说这是豪门羞辱。
可我觉得那间房比我们老小区客厅还大。
第二天早饭，长桌很长。
爸爸坐主位。
妈妈坐左边。
我坐妈妈旁边。
江野哥哥坐得很远，像被发配边疆。
我小声问妈妈：「爸爸会杀了我们吗？」
妈妈立刻捂住我的嘴。
桌子底下忽然有动静。
我低头看。
爸爸的皮鞋勾住妈**拖鞋，慢慢把她的脚尖往自己那边拖。
妈妈踢他。
爸爸脸上没表情，脚却不松。
我大怒。
「爸爸！」
所有人看我。
我钻到桌子底下，把妈妈拖鞋抢回来。
「你不许欺负妈妈。」
爸爸垂眸看我，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好。」
上午，助理把旧家的箱子送来。
一个箱子摔开，掉出一把旧电子锁，几条黑色带子，还有一张泛黄的纸。
纸上写着：
「温梨今日捡到秦砚辞，自愿收养，永不退货。」
下面还有两个红指印。
我认识妈**字。
也认识爸爸的字。
爸爸站在楼梯口，看见那些东西，眼神忽然暗了。
「这就是你藏我的工具？」
妈妈弯腰，把纸捡起来。
「秦砚辞，这些不是你想的那样。」
爸爸看着她。
「那是什么样？」
妈妈没有说。
因为我在旁边。
也因为她的手在抖。
爸爸安静很久。
然后笑了。
「那就查。」
「我最擅长查旧账。」
我以为查清楚后，爸爸会放我们走。
可是没有。
当天晚上，秦夫人带着律师来了。
她看着妈妈。
「温小姐，秦家可以给你钱。」
「孩子留下。」
律师翻开文件。
「秦家将协助秦先生申请亲子鉴定及临时抚养安排。」
「温小姐收入不稳定，居住环境复杂，早餐车近期有食品安全**。」
「秦岁岁曾出现咬人、过度抱紧宠物等应激行为。」
「我们认为，孩子需要更稳定的成长环境。」
妈妈看着爸爸。
「秦砚辞，你也是这个意思？」
爸爸垂着眼。
过了很久，他说：「岁岁确实该留在秦家。」
妈**脸一点点白了。
我小声问：「爸爸，你是不是只要我，不要妈妈？」
爸爸手指猛地攥紧。
但他没有回答。
那天晚上，妈妈收拾了一个很小的包。
小包一直藏在床底。
从爸爸上电视那天起，妈妈就没有真正睡熟过。
原来她早就知道。
我们迟早还要逃。
她抱起我。
「岁岁，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