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一个锅炉班的小伙子，连个录音机都没有，照样咬牙买了一盘《潇洒走一回》。
旁边的人看着他直乐：“你小子宿舍连个录音机都没有，买它干什么？”
小伙子往不远处那桌纺织厂姑娘瞥了一眼，梗着脖子：“我送人不行啊？”
那桌大姑娘全捂着嘴笑了，小伙子脸一红，抱着磁带一溜烟蹿回了座位。
不到十分钟，吧台上的十五盘磁带，已经空了一小半。
我让老马接着放歌，哪盘有人问，就当场在音箱里放哪盘。
有了这震撼的现场试听，桌上的磁带眼看着越来越少。
原本嫌贵的那人站了半天，眼看别人要拿他最先问的那盘，急得一把按住磁带，赶紧把皱巴巴的钱塞进我手里。
后来的客人连整首都没耐心听完，听上几句副歌顺耳的，便急吼吼地抱着盒子去找宋玉交钱。
宋玉不知从哪找来个空铁皮盒，专门替我当起了出纳。
她看着玻璃台面上迅速减少的磁带，低声嘀咕。
“一百五说掏就掏，你这胆子是真大。”
“想买房，胆子不大点哪行？”
宋玉白了我一眼，麻利地把刚收的钱一张张理平，压进铁皮盒里。
“你只管卖你的，钱我替你管着。”
纸票、毛票混在一块儿，她每收一笔，就在废酒单背面画上一道正字。
唐明珠来得稍晚了些。
她穿着一条极其惹火的黑色紧身连衣裙，手里拎着双刚买的肉色**，走得摇曳生姿。
看到吧台上只剩可怜巴巴的几盘磁带，她凑过来，拿起一盘情歌，翻看着彩印封面。
“小川，这盘送我行不行？”
“拿走。”
唐明珠愣了一下，一双狐狸眼直勾勾盯着我：“真送我？”
“再问我可反悔了啊。”
唐明珠娇笑一声，把磁带往怀里一抱，身子顺势往我跟前一倾。
黑裙紧贴着腰身，她带着**味的发梢擦过我的肩头，手指在我脸上极其撩人地刮了一下。
“行，没白疼你。”
宋玉在旁边听不进去了，抬头冷嗖嗖地扫了她一眼。
“人家随口客套一句，你还真好意思拿？”
唐明珠的手还赖在我脸颊边没收回，挑衅似地扬了扬下巴。
“怎么？谁让咱们小川心疼我呢。”
宋玉脸色一沉，一把将装钱的铁皮盒哐当一声拉到自己面前护住。
“拿了东西就赶紧去后头换衣服，别站这儿碍手碍脚挡老娘收钱！”
唐明珠这才意犹未尽地收回手，轻笑两声，扭着腰肢去了舞池边。
门口几个看热闹的汉子也急眼了。有人怕喜欢的歌被挑光，一口气掏钱搂了两盘。
最后剩下的两盘，被车队运输科的两个司机爽快包圆。
不到半场散场的时间，吧台上的货，一盘不剩！
宋玉把铁皮盒里的钱哗啦一声全倒在台面上，手指翻飞开始盘账。
除去送唐明珠的那一盘，其余十四盘，一共卖了二百零六块四毛。
刨去一百五十块的本钱，就这么一个钟头，净挣五十六块四毛！
罗振海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楼。
他看了一眼空掉的吧台，又看向宋玉面前那个单独装货款的铁皮盒。
“磁带是你的？”
“我的，本钱也是我的。”
“拿我的音响试听，在我的吧台卖？”
我没装糊涂。
“买磁带的人都留在这里喝酒。货钱我拿，酒水还是梦巴黎的。”
罗振海扫了一眼多坐下的两桌客人。
“行。你自己的货，我不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