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5章


但这种下意识的动作越来越频繁地发生。

改论文改到一半拿起手机翻两下、上课前在教室里翻两下、晚上在去陪乔敏芝看电视剧时中间插播广告那两分钟,也要点开看一眼。

虽然他明知道不会有新消息,因为她已经不发了。

她还在沉默,但他的注意力正在以不可察觉的速度从“她还在沉默”转移到“她为什么不发消息了”。

另一面,他的生活也在微妙变化,起先是乔敏芝。

乔敏芝依然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做早饭,依然把他要穿的衬衫提前一晚熨好挂在衣柜最外面。

但量变悄无声息地积累着,她开始化妆了。

不是浓妆,是比平时多了一道工序,画眉毛。

她以前眉毛很淡,从来不在意,说:“反正长在脸上自己看不见。”

现在她会坐在梳妆台前花五分钟把眉毛描好,再涂一层浅浅的豆沙色口红。

她开始换发型,以前不是散着就是随便夹一下,现在隔三差五会编个侧辫,或者盘成一个松软的髻,用那支他好几年前送她的簪子别住。

她开始在晚上他批论文的时候,换不同的睡衣,不再永远是那件浅粉色起毛球的旧款,而是一件新买的湖蓝色真丝睡裙,领口有一圈细细的蕾丝。

他回家推门看见她靠在沙发上看剧穿着这件睡裙时,有一瞬间觉得她年轻了。

然后他意识到,她不是年轻了。

她是在努力变年轻,用描眉、换发型、买新睡裙的方式,无声地与某个看不到的对手较量。

她不确定那个对手是谁、长什么样、是真是假。

她只记住了那天收到的那条匿名消息,她假装忘了,但她的眉毛记得,她的发型记得,她穿着那件湖蓝色真丝睡裙坐在沙发上的姿态也在提醒着他,她很害怕。

怕到不敢问,怕到只能用变漂亮来防御,怕到在深夜里趁他睡熟了悄悄起来,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发呆。

周几来着?周三还是周四,他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阳台的时候透过窗帘缝看见她的背影。

她披着一件薄开衫,两只手撑着栏杆,脸朝向黑漆漆的小区花园,站了多久他不知道。

等他上完厕所回来她已经躺回床上了,侧身朝向他这边,眼睛闭着,他不知道她是刚躺下还是一直没睡着。

他也装,两个人在同一个屋檐下,离婚不离家,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墙是她砌的,材料是沉默和自尊,也是他砌的,材料是伪装和回避。

乔敏芝说要回一趟娘家,**妈腿脚不太好,住在城北一个老小区里。

周品叙说:“我陪你去。”

她说:“不用,就回去送点东西,下午就回来。”

她出门之后周品叙一个人在家,阳光从阳台照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块一块的光斑。

他忽然不知道干什么好了,想拿起一本书翻了翻,放下了。

走到阳台上吸了口烟,又把烟掐了。

乔敏芝不在家的时候,整个房子的声音都没了。

他听见的只有楼下小孩追逐打闹的声音、小区门口保安偶尔吹哨子的声音、隔壁装修的电钻声,这些声音穿过墙壁之后变得很遥远。

他走到卧室门口,看见乔敏芝的梳妆台上多了几样东西。

一支新买的眉笔,一盒散粉,一支豆沙色口红。

口红旁边是一管护手霜,盖子没拧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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