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洋调停是假，给马鸿图争取时间是真。”林牧将电报折好，塞进怀里，“马鸿图三千精兵缺粮，我们这两百袋白面对他来说，不过是塞牙缝。”
“那特使来做什么？”
“收编。”林牧转身走下城墙，“以‘**调停’为名，让我交出民团指挥权。我若不从，就给马鸿图出兵的理由。”
刘海跟在他身后，声音发紧：“那该怎么办？”
“先办眼前的事。”林牧脚步不停，“这两百袋白面只够半个月。半月之后，士兵还是要饿肚子。”
他走进驻地，军需官正在清点粮袋。士兵们围在四周，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一个小兵蹲在粮袋旁，偷偷用手捏了一撮面粉放进嘴里，被旁边的老兵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吃生的，晚上拉肚子！”
小兵嘿嘿傻笑，眼里却亮晶晶的。
林牧看着这一幕，心里一沉。白面再多也是死的，吃完就没了。他的目光扫过整个驻地，三百张嘴，如果按两餐算，一天就是六袋。一百五十斤一袋，一个月就要一百八十袋。
他走到军需官面前：“库房里还空多少？”
“大帅，原本有三十袋库存，加上这两百袋，总共能撑十八天。”
十八天。林牧心里快速盘算，十八天内他必须找到新的粮源。方圆百里，能产粮的地方都被马鸿图控制着，平民百姓手里有余粮的也少得可怜。
“你去请周掌柜，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军需官一愣：“大帅，周掌柜刚走，他……”
“我知道。”林牧语气平静，“让他来，就说我请他喝茶。”
一个时辰后，周掌柜惴惴不安地走进民团驻地。他的额头上渗着汗，脸色有些发白，进门时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打手。
林牧坐在堂屋正中央，桌上摆着一壶茶。
“周掌柜来了，请坐。”
周掌柜小心翼翼地坐下，不敢抬头：“大帅召见，不知何事？”
“没什么大事，就想问问周掌柜的生意做得如何。”林牧端起茶杯，轻呷一口，“听说周家在省城、县城都有铺面，粮铺开的不少？”
周掌柜心里一紧：“回大帅，都是小本生意，糊口而已。”
“两百袋白面，出手就能赚二十块大洋。”林牧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周掌柜脸上，“这糊口的本钱不小啊。”
周掌柜额头上的汗更多了：“大帅说笑，说笑了。”
“我不说笑。”林牧坐直身体，“周掌柜，我再跟你做笔生意。你的人脉遍布方圆百里，我想让你帮我收粮。”
“收粮？”周掌柜一愣，“大帅要收多少？”
“有多少收多少。按市价，你加一成**费。”
周掌柜下意识就想答应，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林牧的意思——用钱买粮，这比“借”要好得多。但问题是，他有门路，却没钱。
林牧仿佛看穿他的心思：“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手里还有一些祖产契约，你在省城有门路，帮我抵押出去。”
周掌柜的背心凉了。抵押契约？这不是把家底都掏空了吗？
“大帅，这……”
“我不白让你跑腿。”林牧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推到周掌柜面前，“这是抵押协议，事成之后，你可以抽一成佣金。”
周掌柜接过纸，手微微发抖。他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瞳孔猛地一缩。
林牧的祖产是些什么？他扫过上面的条目，心里倒抽一口冷气——县城里那条主街上一排铺面，省城外几十亩好地，还有一座山林。这些东西，少说也值三千大洋！
如果他能搞定这笔生意，光是佣金就能赚三百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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