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这是您的全部家当了。”周掌柜的声音发颤。
“我知道。”林牧靠在椅背上，“给士兵吃饱饭，比什么都重要。反正这些东西留着，等马鸿图打过来，也保不住。”
周掌柜沉默了几秒，然后猛然抬头：“大帅，这笔买卖我接了！”
“不用让你白跑。”林牧递过纸，目光落在周掌柜的脸上，“三天之内，我要见到第一批粮食。否则，这张协议作废。”
“三天？”周掌柜急道，“大帅，三天太赶了，光是跑省城就要一天一夜。”
“那就两天两夜。”林牧语气平淡，眼神却像刀钉在猎物身上，“士兵们等不起。你若是耽误，我只能收回协议，另寻他人了。”
周掌柜脸色变了几变，最后牙关一咬：“好！我这就动身去省城。但大帅，你要给我派个人随行。”
“为什么？”
“防身。马鸿图的探子可能会在路上设伏。”
林牧看了他一眼，点头：“王老虎，你带几个人，护送周掌柜去省城。”
王老虎从门外走进来，拱手道：“是。”
周掌柜站起身，临走前又回头看了林牧一眼。他总觉得，这个年轻人不会这么简单就抵押全部家产。但他也想不明白还能有什么猫腻，只得转身离开。
等他走出大门，刘海的脑袋从后院探出来：“大帅，那协议……”
“空头支票。”林牧喝了口茶，“没有真契约，就是个幌子。”
刘海一愣：“那您是要骗周掌柜替您跑腿？”
“不是骗。”林牧放下茶杯，目光冰凉，“是逼他替我卖命。周家在省城的生意做得很大，周掌柜本人是商人，但省城里掌实权的粮商是他亲家。想从那些人手里买粮，必须有周掌柜这张牌。”
刘海皱眉：“可三天后周掌柜回来，您拿什么换粮？”
林牧嘴角勾起一丝笑：“他回不来了。”
“什么？”
“马鸿图的人不会放任省城粮食流进我们手里。”林牧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周掌柜这一去，马鸿图的人必定会想方设法阻拦。只要王老虎演得真，他就能把马鸿图的视线引到省城去。”
“那粮呢？”
“粮从另一条路进来。”林牧转过身，“昨晚我让陈老四带一百个人，去后山新开的粮道运粮了。”
刘海猛地瞪大眼睛：“后山新开的粮道？您什么时候……”
“前天夜里。借着周掌柜的人脉掩护，我让陈老四带人连夜挖了条小道。”林牧拍拍刘海肩膀，“周掌柜以为我在逼他替我省城买粮，其实我只是用他当靶子。真正的粮，从山里运。”
刘海愣了几秒，脸上慢慢绽出笑容：“大帅，您这是逼着周掌柜去送死？”
“不是送死。”林牧眼神一冷，“是让马鸿图以为，我林牧已经山穷水尽，只能押宝在省城买粮上。”
他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王老虎的大嗓门从外面传进来：“大帅！周掌柜在路上被人截了！”
林牧眼皮一跳，快步走出去。
大门外，周掌柜瘫坐在地上，浑身哆嗦，衣服上全是泥。他身后，王老虎身上绑着布条，手臂上满是血迹。
“大帅……大帅，马鸿图的人……他们半路上……把我……把我东西全抢了……”周掌柜的声音像被掐住喉咙，“他们要杀我，要不是王队长拼死护着，我……”
林牧蹲下身，看着周掌柜苍白的脸，心里却猛地一紧。
马鸿图的人截了周掌柜，这说明他们对他的动向了如指掌。更可怕的是，截人的地点、时间都掐得这么准，分明是早有准备。
这不是巧合。
林牧猛然抬头，目光扫过驻地四周。黑暗中，仿佛有无形的眼睛正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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