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条陈写了半夜。
汉制,军司马领一部,正编四百人。他这六百石县长加军司**职衔,是边地的特例。麾下归义骑五百,屯田卒三百,两笔都是**批复的册,拢共八百。昨夜竹简铺开,为的就是这八百不够。
他铺开竹简,把章程一条条写上去:依战时充实部曲之例,请准再募二百,补足千人。章程照旧:授田、入籍、投军须识名。写罢,交驿传往郡府,请**转奏。
中枢的动静也到了。
灌婴来信,问边地骑兵的成军之法。信走郡府驿传,字不多,只说请陈白把章程写细。陈白修书回:五百骑怎么编的,怎么养的,怎么点的,一条条写明白,交驿传回去。
没过几天,又有侯府派人劳军。说是犒劳边军,实为打量。来人城头看了,互市逛了,问桑干一年的税粮、丁口、草场,又问归义骑的饷从哪走,屯田卒的田是谁的。陈白答得干脆:饷走郡仓,田是**授的,册子都报过郡府。来人没问出什么,把话收了。
陈白陪着送客,晚上把劳军物资一并造册,粮食归仓,布帛入库,账目上交。**的账上,添了一笔。
正编之外,还有没入册的人。
投军有章程:须识名,要验身。够不上的丁壮,进不了军册。陈白把常安找来,问桑干在籍的人口。常安搬出民册,一笔笔算:“授田那会儿,三百多户,出了三百个屯田卒。这半年入籍的多,册上的人家翻了两番还多。十六以上,五十以下,每户一丁,可点一千二百。”
陈白点头:“传话下去,县里点丁。更卒守城,每户一丁。”
他心里的算盘,比常安的远一层。守丁这东西,后世的底子是府兵,兵农合一,不领军饷,全靠人心拢。这话不能出台面。台面上的名目,只有更卒守城四个字。
话是常安传的。点丁那日,天没亮,城门口就排起了队。没人催,没人赶。常安在门口支了张案,按册点名,点到的人按了手印,领一枚竹符。领到符的汉子把符攥在手里,笑着往队里走。队从城门口一直排到街口,越排越长。
陈白站在城头看。人潮一队一队进来。往常这活儿,得拿鞭子抽着赶。如今不用了。
点出的丁壮编作六队,每队二百,轮番操练。守丁不入军册,不领军饷,名册立在县衙,与军册分开放。操练用的是木枪,武库的器仗,只给军册上的人。号角一响,先上城头。
头一回**,轮到了三队。木枪对练,喊声震天。号角一响,三队人往城头跑,比谁先到。领头的汉子跑得满头汗,站在城头上笑。陈白看着,点了点头。下操的时候,有人把木枪扛回家,说磨一磨更趁手。常安笑骂,又补发了两杆。
周牛在城头啐了一口:“奶奶嘞,黑压压一片。队率,这算兵不?”
陈白说:“算。战时上了城头,就是兵。”
周牛咧开嘴:“中。俺说中。”
刘二狗看得直咂嘴:“队率队率,这守丁,比军册里的还上心。”
陈白没接话。他让韩书生把守丁民册另抄一份,压在县衙。
入了冬,桑干的政务一大摊:户籍、钱粮、契簿、断案、市口。陈白把常安和韩书生叫到后堂,把案头的册子分了。
“政务你们管。户籍、钱粮、契簿,常安主理。文书、榜文、认字名册,交给韩书生。大事两人商量,拿不准的,再来找我。”
常安愣了愣:“明廷,那您……”
“我练兵。”
陈白把自己钉在了校场上。归义骑、屯田卒、守丁,三样轮着操。练兵先定提拔的规矩,他把话撂下去:军册里选人,武艺相当的,认字多的先拔。伍长、什长、队率,都按这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