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飞机降落在南城的时候，阳光明媚
我租了一间带阳台的公寓，光线很好。
外派的第一个月，我的工作慢慢步入正轨。
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走。
加班到深夜，回到公寓倒头就睡。
好像只要忙起来，就不会那么痛。
可人总会有空下来的时候。
周末，我一个人去超市，买了一条鱼。
下锅后，热气混着辣椒味直往上冲。
呛得我捂住嘴，眼泪重重地砸下来。
这道菜，我妈以前最爱吃。
她总说：「念念，这种鱼要先煎后焖，辣椒别太多，不然味道太重。」
我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一口一口吃。
明明只放了半个辣椒，却呛得我满脸是泪。
半夜睡不着，我会翻出她写给我的字条。
那时候她拿不动笔，写得歪歪扭扭。
我只能认出：
「念念，不哭。」
我攥着纸条看，眼泪砸下来，把墨迹晕成小小一团。
我把它贴在胸口，小声说：
「妈，我想你了。」
天亮后，我擦干眼泪。
照常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去公司。
就算没有人爱我，我也要把日子过得好。
因为，妈妈不想我哭。
而另一边的顾景鹏，正一个人坐在婚房地板上。
他手里还攥着那枚怀表。
表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摔开了。
邹念父母的合照也没了。
那天江月把表还给他时，笑着说：「里面照片太旧了，我帮你换了张新的，好看吧？」
他当时都没打开看，随口说：「你喜欢就行。」
现在他才看清楚。
那张旧照片被换成了江月跟他的合照。
门锁响了。
江月推门进来。
她还穿着邹念的睡裙，笑着冲他撒娇。
「景鹏，你回来啦？我买了好吃的，我们晚上看电影吧？」
顾景鹏没动。
江月走过来，看见他攥着的怀表，小声问：「你怎么了？」
「里面的照片呢？」他哑着嗓子问。
江月愣在原地：「什么照片？」
「邹念一家三口的照片。」
他抬起头，眼睛发红。
「还给我。」
江月咬着唇，眼圈立刻红了。
「那照片都发黄了，是你让我随便换的呀…」
「何况…现在邹念走了，我们不是刚好可以在一起吗？」
顾景鹏盯着她，眼里只剩浓得化不开的冷漠。
「我不会跟你在一起，从头到尾，我喜欢的人只有邹念。」
「那我呢？」
江月当场崩溃，眼泪止不住掉下来。
「这些天你陪我、哄我、说不会丢下我，难道都是假的吗？」
顾景鹏死死盯着她。
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突然觉得很烦躁。
如果不是她吵着嚷着要**，如果不是她主动要拿走怀表，如果不是她忽然从希腊回来。
那他和邹念，根本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他冷声道：
「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也别再住在我婚房里。」
江月愣住，眼泪都忘了流。
「你说什么？」
顾景鹏一把抢过她手上的钥匙，连带着她留在这里的行李箱，一起丢出门外。
「以后别再跟我联络，别再给我发消息，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顾景鹏，你疯了？」
江月崩溃大喊，冲他尖叫。
「邹念都走了，你还要为了她赶我！是你一直对我好，顶着时差都要跟我搞暧昧，你现在对我发什么脾气啊！」
听到这句话，顾景鹏脸色瞬间惨白。
那些一直被他忽视的暧昧互动，终于被摆在了日光下。
「滚。」
他恼羞成怒地摔上了门。
把江月的哭声和尖叫统统隔绝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