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
沈欢最先红了眼。
“清和，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能挑今天逼冉姐离婚。”
周宁拿起桌上的材料。
“这套婚房，是孩子爷爷奶奶出的钱？”
沈欢伸手拦她。
“阿宁，不是你想的那样。”
“冉姐说房子在她名下，她有权处理。”
“装修款呢？”
周宁翻到后面的流水。
“二十万教育金、三十八万装修款，都是夫妻共同财产？”
姜冉一把合上文件。
“钱是我拿的，跟沈欢没关系。”
她转头压低声音。
“林清和，你先回去。”
“离婚的事晚上谈。”
她还是不信我真的会走。
结婚八年，我提过三次离婚。
第一次，我爸做手术，她答应来医院，却在半路去接喝醉的沈欢。
第二次，元元三岁生日，她答应回来吹蜡烛，最后陪沈欢去海边散心。
第三次，沈欢失恋后住进我家，半夜抱着她哭。姜冉反过来怪我心眼小。
每一次，我气得收拾东西。
每一次，她冷我几天，我又为了元元把饭端回桌上。
所以现在，她仍觉得这两份文件只是我逼她回家的手段。
“我没什么要跟你谈。”
我把委托书递给程妍。
“离婚和房子的事，以后由律师联系你。”
姜冉脸上的从容终于裂开。
“你非要在外人面前把事情做绝？”
“房子是你送的，钱是你拿的，脸也是你自己丢的。”
周宁把请柬放回桌上。
“订婚先停。”
沈欢猛地转头。
“为什么？”
“我家要的是产权清楚的婚房，不是一套侵占别人孩子利益、还牵扯离婚诉讼的房子。”
沈欢的眼泪掉下来。
“冉姐。”
姜冉立刻挡到他前面。
“房子我会处理好，你们的婚事不用受影响。”
周宁看了她一眼。
“江女士，这已经不只是房子的事。”
说完，她带着父母离开。
沈欢哭着追了两步，又回头质问我：
“现在你满意了？”
姜冉也沉着脸。
“非把他的婚事搅黄，你才痛快？”
直到这一刻，她最先心疼的仍然是沈欢。
我转身离开。
回家收拾行李时，元元坐在床边。
“爸爸，我们去哪儿？”
“先去爷爷奶奶家。”
“妈妈呢？”
“她留在这里。”
元元揪着衣角，眼圈红了。
“是不是因为我不要画笔，她生气了？”
“不是。”
“那是不是因为我生病？”
“如果那晚我不叫妈妈，你们是不是就不会吵架？”
我蹲下去握住他的肩膀。
“元元，你生病没有错，想让妈妈陪你也没有错。”
“做错事的是大人。”
他终于问：
“那她为什么总选沈叔叔？”
我没再替姜冉找理由。
“因为她没有做好一个妈妈。”
“也没有做好一个妻子。”
元元的眼泪掉下来。
“那我以后能不能不等她了？”
“可以。”
“我也可以生她的气吗？”
“可以。”
我们只带走证件、常穿的衣服和那本沾了灰的画册。
晚上十点，姜冉发来消息。
“沈欢的订婚被你搅停了，你满意了吗？”
“闹够了就带元元回来。”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第二天早上，程妍来送补充材料。
她丈夫许文让她带了一盒元元喜欢的饼干。
元元抱着盒子问：“程阿姨，许叔叔什么时候带妹妹来玩？”
“周末。”
程妍看了我一眼。
“所以别再有人说我是外人了，我老公听见要跟我算账。”
我笑了一下。
门铃又响了。
姜冉站在门外，看见程妍，脸立刻沉下去。
“我就知道。”
程妍挑眉。
“知道什么？”
我拿起外套走出去。
“有话在外面说。”
姜冉盯着我。
“你搬走为什么不告诉我？”
“离婚材料上写得很清楚。”
“我没同意离婚。”
“**离婚不需要你先同意。”
她沉默几秒。
“就为了一套房？”
我看着她。
“你到现在还觉得只是一套房。”
“那到底是什么？”
“是我不想再做那个永远应该懂事的人，元元也不用。”
她脸上第一次有了慌乱。
可下一秒，她又说：
“你现在正在气头上。”
“等沈欢的事情处理完，我们再谈。”
连挽留我，她都要先处理完沈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