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婚房收东西时,门锁密码已经改了。
原来的求婚纪念日输进去,红灯闪烁。
我站在门前,觉得可笑。
这里是我亲手布置了半年的婚房。
窗帘是我选的,餐具是我挑的,床头夜灯是我跑了三条街买来的暖光。
可一夜之间,我连门都进不去了。
我给正准备给顾十夜发消息。
门从里面打开了。
林若晴穿着我的拖鞋,站在门口。
粉色兔子拖鞋。
顾十夜以前嫌幼稚,却在我生日那天买回来。
他说夜里我摸不到鞋时,兔耳朵比较好抓。
现在,它穿在林若晴脚上。
她低头看见我的视线,立刻慌忙要脱。
“舒瑶姐,对不起,我临时穿一下。”
“不用脱。”
我推着行李箱进去。
“反正我也不要了。”
客厅乱得不像话。
茶几上放着两只杯子,一只沾着口红印。
沙发上堆着林若晴的外套。
我的婚纱挂在落地窗边,裙摆被踩出一道灰痕。
我走过去,把婚纱取下来。
林若晴小声解释。
“刚刚风大,衣架倒了,我还没来得及清理。”
我拿出剪刀,剪下婚纱腰侧那排小星星刺绣。
每一颗,都是我熬夜缝上去的。
那时候顾十夜陪我熬到凌晨,困得眼睛都红了,还捏着针线说:
“这么喜欢星星,以后我也变成星星挂在你身上。”
剪刀咔嚓一声。
最后一颗星星落进我掌心。
顾十夜推门进来。
他看见地上的婚纱碎线,脸色沉了沉。
“你又在发什么疯?”
我没理他,径直走向卧室。
床头柜上空了。
我脚步一顿,那盏旧小夜灯不见了。
那是我爸留给我的。
小时候我夜盲发作,在小区楼下哭到发抖,是我爸牵着我一阶一阶走回家。
后来他查出病,住院前给我买了一盏小熊夜灯。
他说:“瑶瑶,以后爸爸不在,灯也会亮。”
我找遍床头、抽屉、衣柜,都没有。
我猛地回头。
“我的小夜灯呢?”
林若晴脸色一白,手下意识按住腕上的手链。
那枚月亮灯发出熟悉的暖黄光。
和我爸留下的小夜灯一模一样。
我一步步走近她。
她眼神躲闪。
“我......我这个灯坏了,我看那个灯放着没用,阿夜就帮我拆下来换上了。”
空气像被人抽空。
我看向顾十夜。
“你拆的?”
他避开我的眼睛。
“只是换个灯芯。”
我把床头柜翻开,在最底层看见小夜灯的外壳。
它被拆得七零八落,只剩空壳。
小熊的眼睛摔裂了一只。
我蹲下去,把它一片片捡起来。
手指被碎塑料划破,血沾在小熊脸上。
顾十夜终于走近一步。
“我重新给你买一个。”
我抬头看他。
“我爸死了七年,你觉得能再买一个?”
他脸色僵住。
林若晴哭出声。
“舒瑶姐,我真的不知道那是**爸留下的。我要是知道,肯定不会用。”
顾十夜立刻回头。
“别哭。”
我看着他的背影,连恨都觉得累。
他知道这个灯对我的意义。
可仍然觉得,我的事要给林若晴让步。
我抱起坏掉的小夜灯,拉上行李箱。
顾十夜拦在门口。
“舒瑶,婚房可以重新布置,婚礼也可以重新办。你非要为了这些旧东西把我们逼到这一步?”
我抬眼。
“旧东西?”
他顿了一下。
我把东西全放进袋子。
“顾十夜,你放心。”
“你这个旧人,我也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