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霍氏的真实债务，比公开数据难看得多。
四十八亿短债只是第一层。
还有两笔供应链融资将在一个月内到期。
如果按明廷原方案执行，霍家必须接受三件事。
老股东稀释。
职业经理人接管财务。
家族失去绝对控制权。
这才是霍老太爷一直不肯签的原因。
苏曼丽给他的三份侧函，刚好把这三把刀都拿掉了。
她承诺：明廷先给钱。
霍家不失控股。
管理层也不用换。
听起来像救命。
其实等于让明廷独自承担所有风险。
我终于知道她为什么敢把方案说成“自己谈下来的”。
因为她不是只想冒领功劳。
她是想证明：许舒言做不到的，她能做到。
当天下午，霍老太爷约我见面。
地点不在霍氏。
而在一家老茶馆。
他没有叫我许董。
只称许小姐。
“曼丽说，你是明廷项目**。”
我没有纠正。
“霍老想谈什么？”
他把三份侧函推过来。
“我只问。”
“明廷能不能认？”
“现在不能。”
“为什么？”
“因为这些条件会让明廷承担不对等风险。”
霍老太爷笑了。
“资本不就是赚风险的钱？”
“赚风险，不等于替别人承担错误。”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
“曼丽说，你们关系很好。”
“以前很好。”
“那她为什么敢替你签？”
我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太直接。
因为答案里也有我的责任。
霍老太爷又说：
“霍氏可以给她5%项目收益。”
“也可以给你们更高利率。”
“但控制权不能动。”
我摇头。
“那不是重组。”
“只是再借一笔钱延迟问题。”
他的笑消失了。
临走前，他说：
“许小姐。”
“如果明廷不肯，霍氏会找别家。”
“可以。”
我是真心这么说。
明廷不是霍氏唯一的救命人。
如果市场上有人愿意用更宽松条件接盘，那是对方的选择。
晚上，苏曼丽来电。
“你去见爷爷了？”
“嗯。”
“你是不是故意让他觉得我在骗？”
“我只说了真实条件。”
她沉默。
然后问：
“你就这么想看我进不了霍家核心？”
我第一次觉得疲惫。
“曼丽。”
“这跟你进不进霍家没有关系。”
“你拿我的授权去承诺我没批准的钱，这才是问题。”
她冷笑。
“可客户是我谈的。”
“条件也是我跑出来的。”
“没有我，霍家甚至不会坐到桌前。”
“所以我承认你的贡献。”
“但贡献不是所有权。”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
几秒后，她说：
“你永远只会说规则。”
“因为你从来没当过站在外面的人。”
这句话让我怔住。
四年前，她确实一直站在外面。
是我把她带进项目。
也是我一直没有把她真正放进核心决策。
第二天，明廷合规负责人找我。
他说：
“许董。”
“因为你和苏曼丽存在私人房产争议。”
“又是历史授权的直接责任人。”
“霍氏重组最终表决，你需要回避。”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是我主导的项目。”
“正因为是你主导。”
“现在更不能由你决定结论。”
这一刻，我第一次真正失去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