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沈嘉树给我寄来一张婚礼请帖。
他没有像别人那样劝我一定回来。
只在背面写了一句话:
贺川,你想来吗?
我想了两天。
最后,自己买了车票。
婚宴那天,我刚走进大厅,就听见有人在身后低声议论:
“他怎么还有脸回来?”
“不是他自己承认纠缠宋知遥吗?”
“今天宋知遥也在,他不会又来闹吧?”
隔着满堂宾客,我抬起头。
宋知遥站在宴会厅另一端。
她已经显怀,手里的酒杯歪斜,气泡水洒满了礼服袖口。
看见我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婚宴结束后,我回到酒店。
房门刚刷开,宋知遥便从走廊尽头追了过来。
“阿川,跟我回家。”
我看了她两秒,没有说话。
只是转身进屋,把行李箱拖了出来。
证件、衣服、充电器,一件件往里面放。
宋知遥站在门口看着我收拾,眼睛里甚至一点点亮起了光。
“家里的窗帘没换。”
“你的蓝色杯子,我也找回来了。”
“门锁里的名字,今晚就能重新加回去。”
她走过来,替我合上箱盖。
“这次,没人再赶你走。”
我拉上拉链,抬头看她。
“回去以后,我住主卧还是客房?”
她脸上的笑僵住了。
“当然是主卧。”
“陆承安呢?”
“他搬走了。”
“孩子生下来以后,要我帮你们照顾吗?”
“不用。”
“以后**妈再让我腾地方,我听谁的?”
宋知遥沉默了。
我握住拉杆,又问了最后一句:
“以后你再遇见一个更需要你的人,我还要让什么?”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阿川,我不是让你回去继续受委屈。”
“那你为什么让我回去?”
她张了张嘴,终于说出了那句迟到了太久的话:
“因为我爱你。”
我看着她,轻声问:
“你在车站也爱我吗?”
宋知遥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身体晃了一下。
我低头看着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
“你看。”
“我现在已经不想回去了。”
“可你一开口,我的手还是先替你把箱子收拾好了。”
“这不是原谅。”
“是你花五年时间,教给我的反应。”
宋知遥扶住桌角,指节一点点发白。
很久以后,她才艰难地开口:
“阿川,你想不想跟我回去?”
我认真想了很久。
“不想。”
这是我第一次回答这个问题。
宋知遥低下头,声音哑得厉害。
“孩子确实是我的。”
“我没有被算计,也不是一时糊涂。”
“陆承安依赖我,崇拜我。我喜欢那种被人当成全部的感觉。”
“你太稳了。”
“稳到让我以为,不管我做错什么,只要最后劝你回来,你就还会站在原地。”
我听完,轻声问她:
“车站那晚,如果你把第二遍说完,我会不会留下?”
宋知遥的呼吸瞬间停住。
“会。”
一个字落下。
她的肩膀狠狠一颤。
原来她差的不是三个月,也不是三千公里。
只是我已经为她错过一班车时,她还要我再等一下。
“那现在呢?”
她抬起通红的眼睛看我。
“我再确认一遍,你还会不会……”
“你还想让我听你的吗?”
她僵住了。
我把衣服一件件从行李箱里拿出来,重新挂回衣柜。
“宋知遥。”
“我认真劝你,别再来找我。”
这是我第一次给她劝告。
她站了很久。
最终退到门外,哑声说了句:
“好。”
“这次,我听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