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半个小时后,又有人敲门。
我以为是宋知遥。
可打开门时,站在外面的却是陆承安。
他脸色苍白,眼底带着近乎疯狂的执拗。
他把手机举到我面前。
上面是一段编辑好的消息: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离开不是赌气,我永远不会回来。
陆承安和孩子比我更适合你,我劝你嫁给他。
“发给知遥。”
他看着我,声音发颤。
“只要你亲口说没有爱过,只要你劝她嫁给我,她就会死心。”
我没有接手机。
“然后呢?”
“然后我们结婚,孩子会有完整的家,我也不用一直被人指指点点。”
“那我呢?”
陆承安愣了一下。
“你已经走了。”
“你再让最后一次,又有什么区别?”
“有。”
我盯着那句“我从来没有爱过你”,心口像被针一点点刺穿。
“我爱了宋知遥五年。”
“凭什么为了成全你,连爱过都要被抹掉?”
陆承安的脸色变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知遥明明说过,只要看着你的眼睛确认两遍,你什么都会听!”
我猛地抬起眼。
“她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他意识到自己失言,嘴唇紧抿。
片刻后,他干脆破罐破摔地笑了。
“回国第二天。”
“她怕我刺激到你,专门警告我,不许拿那几句话乱说。”
“她说你会当真,会把事情做到最绝。”
他朝我靠近一步,压低声音。
“天台上,我只是哭着让你退出。”
“逼你确认两遍的人,是她。”
“把刀递给我的人,也是她。”
我怔在原地,手脚一阵阵发凉。
原来那天的天台,不是陆承安一个人的戏。
是宋知遥早就替他找准了我的命门,再亲手把刀塞到他手里。
然后看着他们,一刀一刀往我心上捅。
陆承安见我不说话,以为我被说动了,连忙把手机重新递过来。
“你该恨的是她,不是我。”
“所以你更应该发这条消息,让她死心。”
我把手机慢慢推了回去。
“我知道该恨谁。”
“所以你们的话,我一个都不听了。”
陆承安猛地提高声音。
“你不能不管!”
“你把知遥弄成现在这样,凭什么说走就走?”
“贺川,你怎么能突然变了!”
我的手也在抖。
可我还是打**门,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不是我变了。”
“是你们以前从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他抓住门框,不肯出去。
“那孩子怎么办?”
“你是父亲,宋知遥是母亲。”
“你们该尽什么责任,自己商量。”
“名分呢?”
“那不是我欠你的。”
我把门一点点合上。
门外,陆承安还在拍门。
门内,却只有我自己剧烈得发疼的心跳声。
我靠着门坐了很久。
直到确定,没有任何人会因为我的拒绝立刻**。
我才拿起手机,打开那个一直没有解散的婚礼宾客群。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个月前那句婚礼取消。
我在输入框里敲下两行字:
上次家宴,我承认纠缠宋知遥的三句话,不属实。
明晚七点,原包厢,我会当面更正。
消息发出,群里瞬间炸开。
宋父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贺川,你又想干什么?”
“拿回我的名字。”
“知遥快生了,你非要逼得她不得安宁?”
“您可以不来。”
我翻开第三页,低头看着那三句被我亲口说出去的话。
“如果您不来,我就一家一家上门解释。”
“这一次,谁劝都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