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带着车内的温度，触到她冰凉的皮肤时，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外面那么冷，你想冻死自己？”
他坐直身子退回去，语气听着平静，尾音却落了点无奈，藏着压不住的担心。
“谁让你来的？”
林妙妙瞪着他，声音因为一天没喝水而沙哑，眼眶还肿着，像只炸毛的猫。
“一直发消息，你烦不烦？”
“嗯，”林屿把袋子放在两人中间的小桌板上，“我烦。”
他停了停，抬眼看她：“加了两根肠，双蛋，多刷酱。排了二十五分钟。”
林妙妙的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是她最爱吃的那家煎饼果子，在三条街外，晚上九点只会排得更久。
“我不吃。”
她把脸扭到一边，下巴绷得紧紧的。
“我说了我要绝食，我说到做到。你拿这个来也没用。”
“行。”林屿收回手，后背靠着椅背，手肘搭在身侧扶手上，“那放着。等会我吃。”
“你——”
林妙妙气得伸手去拍他胳膊，手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半点威慑都没有：“你怎么这样，故意来气我是不是？”
“我没气你。”
林屿侧过头看她：“我只是在想，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饿一整天，饿的是谁？”
“反正不是我自己！”林妙妙脱口反驳，尾音轻轻发颤，眼眶转瞬又红透了
“他们瞒着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我会不会饿？”
“所以他们不对。”
林屿侧眸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清醒。
“他们瞒着你，确实是他们不对。可你这样不吃东西，受罪的只有你自己。真饿出胃病耽误上课，落下一堆功课，最后吃亏的还是你。”
林妙妙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她一天没吃东西，此刻坐在温暖的车厢里，闻着煎饼果子的香气，意志力像被泡软的纸，边缘开始发毛。
林屿看着她，目光从她泛红的眼眶移到她紧抿的嘴唇上。
他往前倾了倾，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没有递给她，而是直接伸手，擦掉了她挂在脸颊上的一滴泪。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擦过皮肤时有一种粗糙的温柔。
“那个孩子，”他收回手，语气淡得像是在讨论一道无关紧要的数学题，目光落在车窗上凝结的薄薄雾气上，“你不用放在心上。”
他转过头，直视她的眼睛：“不要因为这件事，折腾你自己。”
车里很亮，她脸上的表情无所遁形。
她坐在那里，手指紧紧攥着外套衣角，用力到指节泛白。
“可是……”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我就是生气……他们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我连知情权都没有……”
林屿点了点头，又抽出一张纸巾，这次递到她手里。
“你可以生气，可以摔门，可以要求他们道歉。但别拿自己的身体赌气。”
林妙妙接过纸巾，没擦，攥在手心里，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
“你根本不懂……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懂。”林屿说，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少见的温和。
“你怕他们不再只爱你一个。你怕以后家里多一个人，你就不是唯一了。”
林妙妙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
她想说“我没有。”，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可是你想过没有，”林屿看着她，眼神很深。
“你十八岁了，妙妙。你马上要高考，考完试你会去一个他们够不到的城市，会有一个他们参与不了的人生。这个家里多一个人还是少一个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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