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开口，只是单纯说出自己看到的景象：“这里的人，全都很认可他。”
“不止认可。” 幽痕轻轻接话，目光扫过一张张安然的面孔，“他们很向往这里。甚至主动想要登台参演。”
他见过圣城的秩序，见过圣城民众统一温顺的模样。
眼前这片和谐，莫名让他想起上层圣城。
幽痕微微蹙眉，轻声道：“氛围很像圣城。所有人规整、温顺、心念统一。”
“但又不一样。”
卡希立刻出声，她听得仔细，看得直白。
“圣城的人是不敢反抗，不得不顺从。这里的人是自己愿意、自己喜欢、自己主动留下来。”
她环顾四周，看着满场温柔融洽的景象，越看越觉得怪异。
“太和谐了。” 卡希皱着眉，“没有争执，没有杂念，所有人心里只有戏台和故事。正常的人群，不会这么统一。”
没有人反驳她的话。
四周依旧是轻柔细碎的赞美与感叹。
“能遇见老师，是我们的运气。”
“现实太残缺，只有戏里才有**。”
“我宁愿永远活在戏幕之下，也不愿回到荒芜人间。”
一字一句，真切又温柔。
高台之上，莱昂瑟尔静静端坐。
他靠在栏杆上，目光落在空荡的戏台，神色松弛安静。他和台下所有观众一样，没有躁动，没有疏离，完完全全融入了这片平和的氛围里。
幽痕看着他，语气低沉：“他也一样。和所有人一样，完全沉进来了。”
以往的莱昂瑟尔，锐利、清醒、执拗，敢于撕开虚假，敢于对抗秩序。
可此刻的他，温顺、安然、随波逐流，再无半分锋芒。
三人各自看着眼前景象，心底都浮着一层浅浅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找不到破绽，看不到恶意，抓不到问题。
一切都太过美好，太过安稳，太过和谐。
就在满堂温柔沉谧之际，戏台后方的厚重幕布，缓缓向两侧推开。
轻微的布帛摩擦声传开，全场瞬间更静了几分。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出灯光暗处。
男人身着一袭暗纹雅致的深紫礼袍，衣摆层叠如帷幕，面料浮动着极淡的柔光。他掌心托着一本厚重古朴的彩绘旧画本，书页边缘缠绕着细碎的鎏金丝光。眉眼温柔，笑意浅淡，举止从容雅致，像一位纯粹沉醉在艺术与故事里的剧团长。
他便是这片虚妄剧院的执掌者 —— 无尽。
无尽走到戏台中央，从容立在满堂目光之下。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没有审视，没有敌意，只是垂眸轻轻抚过画本纸页。
哗啦 ——
书页轻翻。
无数细碎流光从画本里溢出，悬在半空，凝成一幕幕短暂的画面：离散之人重逢，疾苦之人安居，遗憾之事**。一幕幕皆是人间求而不得的温柔结局。
台下观众目光愈发虔诚，无人喧哗，人人屏息凝望。
无尽抬眼，温和的声音清晰落满整座厅堂。
“方才的篇章落幕了。”
他语气轻柔，像闲谈叙旧。
“世人一生辗转，求**、求安稳、求归宿。可现实往往残缺冰冷。”
“既然现实给不了所有人如愿，那便由我执笔，画一场永不落幕的温柔戏幕。”
台下立刻响起轻柔的应答。
“多谢老师。”
“唯有老师能给我们安稳。”
“愿永远聆听老师的戏，永远沉醉此间。”
众人语声统一，温柔恳切。
卡斯盯着那本流转光影的画本，目光沉静。
他能感受到画本里流淌的特殊权能，温和、包容，不带凶煞，却能轻易牵引人心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