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9章

第9章

时璇 珞珈紫 2026-08-30 13:10:13

周六早上,紫璇七点就醒了。她对着镜子看了半天,把校服换下来又穿上,穿上又换下来,最后套了件白T恤,抓了抓头发,出了门。
到天台的时候,楚时砚已经在了。他坐在水泥台边,怀里抱着那把旧吉他,正在调弦。听见脚步声,他抬了抬眼:“你迟到了。”
“我没迟到!”紫璇气鼓鼓地走过去,“你说上午,没说几点!”
“我说的是八点。”
“你什么时候说的八点!”
“昨天。”他低头调了调弦,“你没听。”
紫璇噎住——她昨天光顾着紧张,压根没记住他约的几点。她在旁边坐下,隔着一臂的距离。晨光把他的侧脸镀成淡淡的金色,他低头的时候,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你不是下周一走吗?”她小声问,“怎么还有空教我。”
“集训是下周一。”他顿了顿,“今天不是还没走。”
紫璇不说话了。她把膝盖上的草稿本抱紧了一点,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又冒了出来。
“手。”楚时砚忽然说。
“啊?”
“上次教你按**,你手还生。”他把吉他递过来,“今天教你把这首弹完。”
紫璇接过吉他。琴身比她想象中重,琴头那个刻字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她抱着它,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分解**。”楚时砚说,“右手拇指拨低音,食指、中指、无名指拨高音三根。我先弹一遍,你看。”
他拿回吉他,手指搭上琴弦。安静的前奏响起来,是《无题》,是她写的旋律,被他的指腹一根一根拨出来,像清晨的露水一颗一颗落进湖里。紫璇看得有点呆。她忽然想,要是有一天,她也能弹出这样的声音就好了。
“看明白了?”
“没。”
“再看一遍。”
“也没。”
楚时砚看了她三秒:“你是来学琴的,还是来看戏的?”
“我、我是来学琴的!”紫璇脸一红,“你弹太快了!”
他没说话,把吉他递给她,放慢了速度,一个音一个音地拨。这次紫璇看明白了,接过琴,学着样子,笨手笨脚地拨起来。“滋啦”一声,弦被指甲刮出一声刺耳的噪音。
“疼。”她缩了缩手。
“用指腹。”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指往琴弦上带了带,“指尖立起来,别用指甲刮。”
他的手还是凉的,指腹带着薄茧。紫璇的手一抖,又刮出一声噪音。
“你紧张什么?”他松开手。
“我没紧张!”紫璇把脸埋下去,假装专心拨弦,“我、我就是手生!”
“嗯。”他说,“那再来。”
再来,再来,再来。也不知道练了多少遍,等她终于能把那段分解**连起来、磕磕绊绊地弹出《无题》主歌的轮廓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我会弹了!”她惊喜地抬头,“你听!这是我写的歌!”
“嗯。”楚时砚靠在栏杆上,目光落在她手上,“听出来了。”
“你就不能夸我一句吗!”
“弹得还行。”他顿了顿,“就是一首歌被你弹成了三首。”
“楚时砚!”她气得想跳起来,他却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牛奶,放在两人中间,又掏出一盒,推到她面前。
“你买的?”紫璇愣住了。
“多带的。”他别过头,“早饭没吃,别饿着。”
紫璇看着那盒牛奶,又看了看他,忽然想起上一次——天台,他带了两盒牛奶和一个面包,也是这么说的,“多带的”。她低下头,把牛奶拿起来,指尖摩挲着盒边,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忽然就被什么烫了一下。
“礼尚往来。”她小声说,“等我以后有钱了,还你一箱。”
“嗯。”他低头咬开吸管,“我记着。”
紫璇怀疑他连她叫什么都懒得记,居然说要记她欠他一箱牛奶。她咬着吸管,偷偷看他。晨光落在他身上,他喝牛奶的样子很安静,睫毛低垂。
“楚时砚。”
“嗯。”
“等你集训回来,”她顿了顿,“我把这首弹顺了,唱给你听。”
楚时砚的动作顿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嗯”了一声,声音很轻:“那说好了。”
中午,楚时砚把吉他放进琴袋,站起来:“走了,下午还有事。”
“那、那琴……”紫璇指了指琴袋,“你带回去?”
“你拿着。”他说。
紫璇愣住了:“啊?”
“我集训一个月,放着也是放着。”他把琴袋递过来,“你练。”
“这、这是***琴……”紫璇手忙脚乱地接住,声音有点急,“你给我?”
“嗯。”他说,“所以你练。”
紫璇抱着琴袋,站在原地,手指攥紧琴袋的带子,半天说不出话。她张了张嘴,想说“这太贵重了”,想说“我怕弄坏”,可话到嘴边,都变成了闷闷的一句:“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月。”
“那我等你回来,还你。”
楚时砚走到楼梯口,停住,没回头:“琴别落灰。”他说,“你先把琴练好。歌,继续写。”
“知道了!”
他下了楼。紫璇抱着琴袋,站在天台上,晨光晒得她后背发烫。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琴袋,心里又酸又软——他把****琴,留给她了。
周六下午,紫璇把琴藏进了衣柜最里面。她锁上门,把琴拿出来,学着楚时砚的样子,抱在怀里。琴身对她来说还有点大,她笨手笨脚地摆好姿势,拨了一下弦——“叮”的一声,清脆得吓了她一跳。
“谁在弹琴?”妈**声音从门外传来。
“没、没有!”紫璇手忙脚乱地把琴塞回衣柜,“我在听MP3!”
“下午了还听MP3?作业写了吗?”
“写了写了!”
妈妈走了。紫璇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把琴拿出来,抱在怀里,小声哼着《无题》的调子,手指一个一个音地找。
周日一整天,她除了写作业,都在练琴。到傍晚,她终于能断断续续地弹出主歌了,高兴得在床上滚了一圈,抱着琴,忽然想起明天他就走了。她看着窗外的晚霞,把琴放回衣柜,小声说:“你等着,一个月很快的。”
周一早上,紫璇到教室的时候,楚时砚的座位已经空了。桌面干干净净,课本收得整整齐齐,像他从来没坐过一样。只有桌角压着一沓纸,码得方方正正。
紫璇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走过去,拿起那沓纸。最上面一张,写着一行字,笔迹很熟:“别怂。练。”
她的手指顿了顿,翻开第二张,是一份谱子——她新歌的谱子,主歌、副歌,从头到尾,全部配好了**,工工整整,像印刷体一样。转调的地方画了箭头,高音的地方标了记号,连她写乱的地方都重新誊了一遍。
她一张一张地翻,翻到最后一页。背面还有一行小字,笔画很轻,像是写的时候犹豫了很久:“名字,等你唱出来那天,再起。”
紫璇愣在原地。教室里的人渐渐多起来。文采妍跑进来,一眼看见她站着不动:“哎,你站那儿干嘛?楚时砚呢?”
“走了。”紫璇的声音有点哑,“去省会了。”
“啊?这么快!不是说周一吗?”
“今天就是周一。”紫璇说,“他今早的车,天没亮就走了。”
“那你……”文采妍看着她手里的谱子,忽然不说话了。
“他留了作业。”紫璇低头,把那沓谱子小心地叠好,放回书包最里面,“他让我练。”
中午,紫璇一个人上了天台。天台空荡荡的。水泥台边没有人,没有琴声,只有风呼呼地吹,把她的校服下摆吹得猎猎作响。她坐在他常坐的那个位置,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的天空。
一个月。他说,一个月。她忽然觉得,天台好空。
周二下午,放学铃响。紫璇收拾书包,动作忽然顿住。她竖起耳朵,听见走廊里的广播“滋啦”响了一声:“同学们好,欢迎收听今天的校园点歌时间!”
她心跳加快,手里的书包带攥紧。
“今天的第一首歌,送给高三(21)班的陈远同学,点歌人没有署名——”
不是她。
广播里报了别人的名字,放了别人的歌。她听着,站了很久,直到点歌时间结束,广播“啪”地关了。文采妍背着书包出来:“你站那儿干嘛?走了啊!”
“没什么。”紫璇低头,把谱子往书包最里面又塞了塞,“走吧。”
她走出教学楼,晚风灌进领口,凉凉的。她忽然明白,刚才那几分钟,她一直在等什么——她在等一个不会响的点歌台。
她把书包带攥紧,低下头,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你倒是,早点回来啊。”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