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纤细的手指落在布偶脊背上,圆润的指甲贴着云锦慢慢划过。
一下。
又一下。
她划得极慢,既在试探,也在计算萧定渊究竟能容忍到哪一步。
书房内,沉水香缭绕不散。
暗影单膝跪在紫檀大案前,低头回禀。
“主上,红药昨夜派了贴身丫鬟去老夫人院里,多半是去告发苏氏狐媚惑主。老夫人一向看重规矩,平生最恨勾引男人的狐媚子,只怕今日便会有所动作。”
萧定渊靠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盘着沉香木佛珠。
他正要开口,脊背忽然掠过一阵**。
分明是女子的指尖隔着衣料,贴着他的脊骨,一寸寸往下划。
指间的佛珠停了。
暗影察觉不对,抬头看去。
萧定渊眉间蹙起,呼吸比方才重了不少。
握着佛珠的手收得越来越紧,珠子深深硌进掌肉。
那个妖女又在作祟。
暗影咬着牙,心里的杀意险些压不住。
主上清明半生,行事杀伐果断,如今却被一个罪臣之女用这种下三滥的南疆邪术拿捏。
昨夜,主上将那妖女留在主寝整整一夜。
今日早朝前议事,又几次走神。
这样的祸患若不尽早除去,主上迟早要毁在她手里。
在暗影看来,苏氏就是一条藏着毒牙的蛇。
她已经缠上了主上,还在往主上最要紧的地方钻。
主上分明清楚她有毒,偏偏不肯斩断。
“主上可是身子不适?”
暗影按住刀柄。
“属下这就去将那妖女提来审问。她一再用邪术冒犯主上,实在罪该万死。”
萧定渊没有理他,只略略仰起头。
脊背上的触碰仍未停下。
指尖沿着骨缝缓慢游移,分明带着撩拨的意思。
她总算不装了。
昨夜在床榻上哭得凄惨可怜,今日才回偏室,便迫不及待伸出了爪子。
萧定渊没有动怒。
这种多年未有的失控,反倒勾起了他骨子里压了许久的疯劲。
权谋与杀戮早已令人乏味,苏青杳这点不知死活的挑衅,却叫他生出了兴致。
他倒想看看,这女人还敢玩出什么花样。
一声极低的冷哼从萧定渊喉间溢出。
“谁准你动她?”
暗影整个人绷住了,抬眼看向太师椅上的男人。
主上竟没有发怒。
那张素来冷若霜雪的脸上,甚至带着一点极浅的笑意。
主上在笑。
暗影握刀的手又紧了几分,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那个**如麻、洁癖重得无人敢近身的活**,被人以邪术隔空触碰,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偏室里,苏青杳停下了手。
她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把指腹浸了进去。
凉茶沾在指上。
苏青杳没有犹豫,带着水意的手指径直按上布偶后颈。
书房内,萧定渊的后颈随即窜起一股凉意。
寒凉贴着皮肉往里钻,激得他肩背倏然收紧,连咽下那口气时都用了力。
暗影亲眼看着他身形绷起,呼吸也乱了几分。
“主上。”
“闭嘴。”
萧定渊开口时,嗓音已经哑了。
他抬手摸向后颈,那里分明什么都没有,冰凉**的触感却真切得很,连水渍贴在皮肤上的细小战栗都未曾漏掉。
好一个苏青杳。
胆子当真越来越大了。
她在试他的底线,也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她手中握着一件足以逼疯他的东西。
萧定渊重新靠回椅背,将沉香木佛珠丢在案上。
“老夫人那边不必管,由着她去闹。本座倒要看看,这出戏能唱到什么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