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停在中年执事眉心前三寸。
凌厉的剑气刺得他眉心皮肤凹陷，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中年执事瞳孔骤缩，整个身体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他能感觉到，只要这剑再往前一寸，他的脑袋就会被洞穿。
然而下一秒，那柄剑凭空消散。
中年执事愣住。
朱昊收回手指，袖袍轻拂，站姿从容，脸上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容：“执事大人误会了，小女子不过是个冲喜的新娘，哪敢对您动粗？”
中年执事嘴角抽搐——刚才一剑劈开六人联手阵法的狠人，现在说这种话？
但他不敢拆穿。
“我只是想请大人转告天机阁，”朱昊语气轻柔，像是跟长辈诉说家常，“陆家变故，另有隐情。”
中年执事眼神闪烁：“什么隐情？”
朱昊从袖中取出一只锦囊，递了过去。
中年执事警惕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装的竟是一摞账册！他粗略翻了几页，脸色骤变——这上面清清楚楚记载着二房长老陆明渊私扣天机阁供奉的证据，每一笔账都有日期、数额、经手人，甚至还有陆明渊的亲笔签印！
“这……你从哪弄来的？”中年执事声音都有些变了。
“二房的帐房，前日凌晨，趁月黑风高之时。”朱昊微微一笑，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去隔壁借了本书，“大人应该清楚，陆明渊这些年从天机阁扣下的供奉，足够让阁主亲自过问了。若是这份账册送到阁主案前，您猜，他是会追究私扣供奉的陆长老，还是会追究一个试图放火捉拿我这个小新**执事？”
中年执事脸上的肉抖了抖。
他当然知道天机阁的规矩——私扣供奉，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宗门，重则当众处死。陆明渊要是倒了，他这个奉命办事的执事，第一个被清算。
朱昊静静看着他，不催，不急。
月光洒在他白衣上，映出一层银边，那张清秀的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无害，可落在中年执事眼里，却比什么凶兽都可怕。
“你……你究竟想怎样？”中年执事咬牙道。
“我不想怎样。”朱昊摊了摊手，“我只是想让大人帮我带句话——陆明渊长老，我这里还有更多证据。如果他愿意收手，不再派人来骚扰我和陆寒星，这份账册便只到我这里为止。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中年执事沉默了很久。
他捏着账册的手微微发抖，最后一咬牙，把账册塞进怀里：“算你识相，我会如实上报。”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像是怕朱昊反悔。
朱昊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慢慢勾起。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寒星从暗处走出来，神色复杂：“你把账册给了他，就不怕他直接销毁证据，然后继续派人来？”
“他不敢。”朱昊回头，笑意不减，“账册是抄录的，原件还在我手里。他若是个聪明人，就该知道怎么选。而且，他如果真的想销毁证据，刚才就不会离开——他会直接动手**灭口。”
陆寒星怔了怔，忽然笑了。
“你这步棋，踩得分毫不差。”
“过奖。”朱昊拍了拍袖子，“不过是个冲喜的新娘，哪有什么棋？”
陆寒星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这一手，比天机阁里那些老狐狸还狠。你到底是谁？”
朱昊转过头，月光照亮他半张脸。
“陆寒星，你我已经拜堂成亲，这事改不了。至于我是谁……”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等你想清楚了，我再告诉你。”
说完，他转身往院子方向走。
陆寒星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渐渐融入夜色，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竟是中年执事的。
朱昊脚步一顿，眉头微皱。
陆寒星脸色一变：“出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
夜色中，月光下，中年执事倒在巷子里，账册散落一地。他胸口插着一柄短剑，鲜血染红了石板路。
在他旁边，站着一个黑衣老者。
老者手上握着一枚玉简，缓缓蹲下身，捡起地上的账册。
“小丫头，东西不错，可惜送错了人。”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干枯苍老的脸，目光阴冷地看向朱昊和陆寒星的方向。
“长老陆明渊，有请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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