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夜色沉沉，烛火摇曳。
朱昊和陆寒星回到房中，屏退下人，关上房门。桌上摆着一壶酒，两碟小菜，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雕花窗棂上。
陆寒星拎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又给朱昊斟上。
“来，压压惊。”
朱昊端起酒杯，目光在那清澈的酒液上扫过，微微一笑：“压惊？我看是壮胆吧。”
陆寒星一口饮尽，把酒杯重重搁在桌上：“壮胆也用不着。他陆明渊再厉害，还能在陆家大宅里杀了我不成？”
“他刚杀了一个执事。”朱昊淡淡接口，“就在咱们面前。”
陆寒星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却不急着喝。他盯着杯底残留的酒液，沉默了几息。
“咱们这房子四周，已经被陆明渊的人盯上了。”他忽然开口，“那个老家伙今晚能来，说明陆家大宅里至少有他三成的人手。”
朱昊没有接话，只是端着酒杯轻轻晃了晃，看着酒液在杯壁旋转：“陆明渊为什么这么急着要账册？”
“因为账册里记着他孝敬天机阁的数字。”陆寒星冷笑一声，“你以为他只是私扣供奉？他是在用天机阁的钱养私军。”
朱昊挑了挑眉，没有追问。他安静地等了一会儿，见陆寒星似乎带了几分醉意，便轻声问道：“那你呢？你堂堂陆家大少爷，当年也是名动一方的天骄，怎么就落到要假死的地步？”
陆寒星抬起头，目光忽然锐利起来。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朱昊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真想知道？”
“合作总得有个诚意的底。”朱昊晃了晃酒杯，“你总不能让我替你卖命，却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陆寒星沉默了片刻，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把手中的酒杯往桌上一搁，眼神变得幽深。
“你听说过仙帝境吗？”
朱昊心头一动，面上却不显：“听过，那个传说中最高的境界，据说是修士的终极目标。”
“终极目标？”陆寒星嗤笑一声，“那不过是天机阁编出来哄人的说辞。真正的仙帝境，不是什么**境界，而是……一道门。”
“门？”
“通往更高层次的门。”陆寒星的语气渐渐低沉，“当年我离那扇门只差一步。我集齐了五行道基，凝聚了七魄法身，只差最后一关——灵魂洗礼。”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掌心那一道道淡淡的青筋：“就在那个时候，天机阁主亲自出手了。”
朱昊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但他控制住了情绪，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他怎么对付你的？”
“灵魂印记。”陆寒星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他在我冲击仙帝境的最后一刻，在我灵魂深处种下了一道印记。一旦我成功破境，这道印记就会引爆，让我的灵魂连同修为一起崩溃。”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没死成，但也废了八成修为。我假装神魂俱灭，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天机阁主以为除掉了心腹大患，陆家以为断了香火，正好让我顺势假死脱身。”
“所以他们把你扔在这里，任你自生自灭？”
陆寒星点头：“他们以为我只是个病秧子废人，活着死了都没人在意。正好，我也需要这个身份继续活下去，找寻复仇的机会。”
他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朱昊：“直到你出现。”
朱昊没有回避他的视线，只是端着酒杯，浅浅抿了一口：“所以，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这得问你。”陆寒星微微一笑，“一个武道世家的旁系子弟，甘愿替表妹嫁入豪门冲喜，来了之后不仅不怯场，反而三番两次在刀尖上跳舞——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个普通人？”
“每个人都有秘密。”朱昊淡淡说道。
“我知道。”陆寒星点头，“所以我不追问你的秘密。我只问一件事——你愿不愿意跟我合作？”
“合作什么？”
“我帮你登上仙帝之位。”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朱昊心中激起千层浪。他不动声色地看着陆寒星，等待对方的下文。
陆寒星继续道：“我虽然废了八成修为，但我还记得冲击仙帝境的全部过程。我知道五行道基的凝练秘法，知道七魄法身的锤炼诀窍，知道灵魂洗礼的关键步骤——只要你信我，我就能让你少走十年的弯路。”
“那你呢？”朱昊问道，“你帮我，你自己怎么办？”
“报仇。”陆寒星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你登仙帝之位的那一天，就是天机阁主殒命之时。你帮我杀了他，替我报仇——公平交易。”
朱昊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知道，以他现在的实力，想要突破仙帝境还差得天远。他的轮回天书只是激活了最基本的功能，能兑换的功法不过是凡阶中品，离仙帝境还隔着十万八千里。
而陆寒星说的这些，无疑是一个巨大的**。
但同时，他也知道人心难测。陆寒星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他说的那些秘法，是真是假？所谓的“合作”，会不会是一个更大的陷阱？
他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
朱昊端起酒杯，在嘴边轻轻晃了晃，最后却将杯子伸向陆寒星的方向：“既然要合作，那就干了这杯。”
陆寒星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也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
“咣——”
杯沿相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两人同时仰头饮尽。
朱昊放下酒杯，站起身来，走向窗边。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动他的发丝。
“陆大少爷，”他背对着陆寒星，缓缓开口，“你说的这些，我记下了。但合作之前，我有个条件。”
“你说。”
“这房子四周的人，交给我来处理。”
陆寒星怔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一个人？”
“我既然敢抢账册，就不怕他们盯上。”朱昊转回身，目光中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三天内，我让他们撤走。你安心养你的伤，我自会处理好一切。”
陆寒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点了点头：“好，我等你好消息。”
夜色更深。
窗外，一道黑影站在院墙的角落里，像一根枯树，死死盯着灯火摇曳的窗纸。
在他身后，又有数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
朱昊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内室。
他没有告诉陆寒星的是——那些人，早就不是陆明渊派来的了。
他们身上，带着一丝熟悉的气息。
那是……天机阁主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