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陆谨言的手指在桌角轻轻敲了两下。
十二名证人立刻低下头。
这一幕发生得极快。
没有人注意。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
“温知微!”
大姐弯腰捡起暖炉,狠狠塞进我怀里。
“这里是公堂,不是你玩的地方。”
旁边一名官员笑道:
“温大小姐不必动怒。”
“令妹心智不全,想必也不是故意的。”
心智不全。
这四个字一出,又有几个人低声笑了。
大姐的脸涨得通红。
她没有替我反驳,只朝春桃使了个眼色。
“把二小姐送出去。”
春桃过来拉我。
“二小姐,马车上有糖糕。”
“奴婢陪您回去数珠子,好不好?”
我已经二十岁了。
她哄我的语气,却像在哄一个五岁的孩子。
我没有动。
刚才那十二个人看的,就是陆谨言。
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便能问出他们背后的秘密。
“我,我有......”
大姐立刻打断我。
“你有什么?”
“有话回家再说。”
“现在没人有工夫等你半天。”
我望着她。
“口,口供......”
“口供也是你能看懂的?”
她一把夺走我刚拿起来的案卷。
“温知微,你认得几个字,心里没数吗?”
“先生教了你十年,你连一篇文章都背不全。”
“别在这里装懂,惹人笑话。”
周围果然又响起几声嗤笑。
太子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原来温二小姐还想看口供。”
“严大人,不如给她一份。”
大理寺卿严廷方皱眉。
“殿下莫要玩笑。”
“这等要案卷宗,岂能交到一个连话都说不清的人手里?”
太子笑出了声。
“也是。”
“她看完一页,温侯的人头怕是早已落地了。”
兄长脸色铁青。
“殿下,舍妹与你无冤无仇。”
“何必拿她取乐?”
“孤只是说句实话。”
萧承璟打量着我。
“**护了她二十年,把她养得不知人间疾苦。”
“可**一倒,她还能做什么?”
“出去做工,人家嫌她说不清话。”
“嫁人,也没人肯要。”
“送去教坊司,恐怕连客人都不会伺候。”
母亲立刻捂住我的耳朵。
“知微别听。”
可她没有反驳。
因为连她也觉得,太子说的是实话。
我若没了侯府庇护,便是一个活不下去的废物。
陆谨言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二小姐,听话。”
“只要侯爷签下认罪书,你以后还可以住在侯府。”
“照样有人伺候你,没人敢欺负你。”
我盯着他。
“你,你骗......”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大姐一把将我拉到身后。
“够了!”
“陆先生为了**四处奔走,两天没合眼。”
“你不仅帮不上忙,还敢说他骗你?”
她压着火气,一字一句地警告我:
“向陆先生道歉。”
我没有动。
陆谨言却大度地摆了摆手。
“算了。”
“二小姐什么都不懂,我怎么会同她计较?”
这一句话,比直接骂我更难听。
偏偏母亲还感激地看着他。
“谨言,委屈你了。”
严廷方敲响惊堂木。
“闲杂人等安静。”
“温侯只剩最后一炷香。”
大姐按住我的肩膀,逼我重新坐下。
“别再开口了。”
“**的脸,已经让你丢得够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