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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崇岳，本官最后问你一次。”
“通敌叛国之罪，你认还是不认？”
严廷方拿起朱笔。
门外，负责押送犯人的官差已经到了。
两名刽子手站在阶下，手边放着鬼头刀。
母亲看了一眼那把刀，身子一软，跪倒在我爹面前。
“侯爷，认了吧。”
“我不怕死，可知微怎么办？”
“她连出门买盒胭脂都不敢开口。”
“我们若都死了，她会活不下去的。”
我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我。
那一眼里没有期待。
只有心疼和无奈。
就像在看一个永远离不开家人的累赘。
“爹，口供有......”
我刚起身，大姐便将我拽了回去。
“你又想说什么？”
“你知道什么是口供吗？”
“还是想告诉大家，你会数十二个人？”
几名官员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爹的脸色更加难看。
“知微，别说了。”
“爹，给我......”
“出去。”
我愣了一下。
他没有看我。
“爹？”
“我让你出去！”
他突然提高了声音。
“这里的事轮不到你管！”
“没我的允许，不准再进来！”
我站在原地。
大姐立刻抓住我的胳膊，往春桃那边推。
“听见了吗？”
“爹都被你烦透了。”
“你从小到大，帮过家里什么？”
“大家现在拼了命地保你，你连安静待着都做不到吗？”
母亲抹着眼泪，没有阻止她。
兄长倒是张了张嘴。
可他看着我憋红的脸，最后只疲惫地说道：
“知微，听大姐的话。”
“这些事太复杂，你不懂。”
他们一个个都疼我。
也一个个都认定，我什么都不懂。
陆谨言替我整理了一下披风。
看上去温柔又体贴。
“二小姐，别逞强。”
“有些人天生能读书，有些人天生能领兵。”
“您什么都不会，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毕竟侯府养得起一个闲人。”
他凑到我耳边，将声音压得极低。
“可惜今日过后，侯府就没了。”
“你一个连句整话都说不出的人，就算看见了什么，又能怎么样？”
我抬眼看他。
他知道我发现问题了。
可他不怕。
因为在所有人眼里，我连开口指认他的资格都没有。
“时间到了。”
太子放下茶盏。
严廷方立刻命人将认罪书送到我爹面前。
兄长挣扎着喊道：
“父亲，不能签！”
“他们不会放过**！”
严廷方冷声下令：
“掌嘴。”
衙役扬手抽在兄长脸上。
一下。
两下。
第三下打完，兄长的嘴里全是血。
母亲哭着扑过去。
“别打了！”
“我们认罪，我们认！”
大姐也跪到父亲身边。
“爹，签吧。”
“陆先生答应过，他会照顾我们。”
我爹看向陆谨言。
“谨言。”
“知微什么都不会。”
“她离了人，活不下去。”
“以后，替我照顾她。”
陆谨言郑重行礼。
“侯爷放心。”
“我会把二小姐当亲妹妹照顾。”
我看见他低头时，无声地笑了一下。
我爹却像终于放了心。
他拿起笔。
大姐死死按住我。
“别动。”
“爹已经为你做到这一步了。”
“你若还有良心，就别再害他。”
笔尖沾上朱砂。
缓缓落向认罪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