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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慌忙解释:
“我买秤是为了照顾你。”
“你总说自己吃不饱,我只是想记清楚你每天吃了多少。”
我摇了摇头。
“不是。”
“你买它,是为了罚我。”
妈**脸瞬间没了血色。
弟弟被找回来的第二天,他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哭,说我根本不担心他。
“哥哥一直喊饿。”
“我走丢了,他还偷偷吃面包。”
亲戚们看我的眼神全变了。
妈妈觉得我让她丢尽了脸。
当天下午,她买回一台厨房秤,又把家里所有零食、面包和牛奶锁进柜子。
她把我的碗放到秤上。
二百零一克。
妈妈当着我的面,把整碗饭倒进垃圾桶。
“超过二百克,一口都不许吃。”
我吓得哭起来。
“妈妈,我饿。”
她指着跪坐在沙发上吃蛋糕的弟弟,冲我吼:
“他走丢的时候,你不是只顾着饿吗?”
“那我就让你记住,饿到底是什么滋味!”
爸爸站在旁边,几次想劝。
可弟弟一哭,他又闭上了嘴。
妈妈在冰箱上贴了一张惩罚表。
每顿只能吃二百克。
多一克,整顿饭倒掉。
偷吃一次,第二天不许吃晚饭。
如果再敢说饿,就站在餐桌边,看着弟弟吃完。
第一天晚上,弟弟故意把一块排骨放进我的碗里。
秤上的数字跳到二百三十克。
我还没来得及夹出去,他就大喊:
“妈妈,哥哥又偷吃!”
妈妈冲过来,连碗带饭全部扫进垃圾桶。
“不是爱吃吗?”
“今晚一口都别吃!”
我站在餐桌旁,饿得胃一阵阵抽痛。
弟弟坐在我的位置上,咬着鸡腿问:
“哥哥,你还饿吗?”
我不敢回答。
因为说饿,明天也没有饭。
第二天,我学会了自己称。
多一粒米,我就拨掉一粒。
多一片菜叶,我就夹回盘子。
弟弟趁我不注意,往我的碗里倒了一勺汤。
数字超过二百。
妈妈再次倒掉了我的饭。
第三天,我饿得胃里像有把刀在搅。
夜里,我从床上摔下来,额头磕出了血。
妈妈终于慌了。
她抱着我哭,说惩罚结束了,以后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那张惩罚表很快被撕下来。
零食柜上的锁也打开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过去了。
可我没有停。
我还是只吃二百克。
饿得实在受不了,我就拔下自己的头发,一根一根塞进嘴里。
头发没有重量。
至少那台秤称不出来。
更重要的是,只要我吃头发,妈妈就会哭着抱住我。
只要我胃疼到晕倒,爸爸就会丢下弟弟来救我。
那台秤不是惩罚。
那些头发也不是食物。
它们是我重新回到爸爸妈妈心里的入口。
心理医生的眼圈红了。
“所以二百克,不是你能吃下的上限。”
“是**妈当年惩罚你的上限。”
妈妈瘫坐在地上,拼命摇头。
“我只罚了你三天。”
“我只是想吓吓你,让你知道弟弟比吃饭重要。”
我扬起头,看向妈妈,笑得很甜。
眼里却没有半分恨,只有感激。
“没关系的,妈妈。”
“我喜欢那台厨房秤,也喜欢吃头发。”
“有了它们之后,我重新找回了爸爸妈**爱。”
“这怎么能全是惩罚呢?”
“是妈妈送给我最好的礼物。”
看着我满足的笑,治疗室里很安静。
安静得有些诡异。
直到一声电话铃响。
是弟弟。
电话刚接通,他的哭声就传了出来。
“妈妈,我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好痛......”
妈妈立刻站起身。
我死死抓住她。
“他是装的。”
“他知道你们在陪我,故意把你们骗回去。”
爸爸没说话。
妈妈却已经拿起了包。
“小华,妈妈只回去看一眼。”
“确定弟弟没事,我马上回来陪你。”
只看一眼。
十二岁那年,她也是这样说的。
可她牵着我的手已经松开了。
我看着她匆匆走向门口,忽然明白了。
原来我吃的头发还不够多。
我还不够瘦,也不够可怜。
至少,还没有可怜到让他们永远只看着我。
我转身走向窗边。
心理医生第一个发现不对。
“周华,你要干什么?”
妈妈终于回过头。
我站上窗台,朝她笑了一下。
“妈妈,这一次......”
“你会先救谁?”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
可她还是慢了一步。
我松开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