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凌晨两点,公司只剩一层灯亮着。
我把近半年的供应链合同全部调出。
越往后看,我的手越冷。
公司上市前冲得最快的业务来自一套特种供应链服务。
利润很高,现金回笼也漂亮。
可这些订单都有同一个特点。
一旦行业准入规则变化,货物就会立刻变成高额沉没成本。
我拨通前合规顾问许律师的电话。
他沉默半分钟才开口。
“最近确实有监管征求意见。”
“但只是公开征求意见,不是正式文件。”
“时间呢?”
“不知道。”
“可能一个月,也可能半年。”
这和弹幕说的三天完全不同。
我没有把弹幕告诉任何人。
这种东西无法成为商业判断依据。
我只能重新看手里的证据。
三个月前的风险复核邮件里,外部顾问已经提示过准入收紧。
奇怪的是,董事会材料里没有这页。
我调出文件版本记录。
风险提示在上传后两小时被删除。
操作账号属于苏晴。
早晨六点,苏晴推门进来。
她手里还拎着两杯咖啡。
“你一夜没回家?”
我把版本记录推过去。
“为什么删这一页?”
她只看了一眼。
“因为许律师太保守。”
“陆衍说上市窗口只有一次。”
“等**明确再调整也来得及。”
“你们都知道风险?”
“知道风险和知道会出事不一样。”
这句话让我彻底清醒。
他们不是毫不知情。
他们只是愿意赌。
而且准备让我拿个人资产一起赌。
上午九点,我召集律师和审计师。
我没有宣布公司一定会暴雷。
我只把现有风险全部列进清单。
供应链准入不确定。
现金流高度依赖预收款。
部分订单不可撤销。
上市节奏过快。
还有那份被擅自删除的风险提示。
律师看完问我。
“你真的准备出售51%?”
“是。”
“价格会很难看。”
“可以。”
“但必须把风险全部披露。”
“每一条都写进去。”
“我不靠隐瞒赚钱。”
下午,评估机构给出区间报价。
正常估值下,我的股份值六千多万。
考虑风险和急售折价,合理成交价在四千万到四千五百万。
我选择四千二百万。
不是为了坑谁。
而是为了让交易经得起事后**。
傍晚,我把报价发给现有股东。
外部买家至少要尽调数周。
只有陆衍有能力快速接盘。
十分钟后,他打来电话。
“你来真的?”
“报价和风险清单都发你了。”
“你可以不买。”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他忽然笑了。
“林澈,你太怕输。”
“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把风险看得比机会大。”
“所以你要买?”
“明天签。”
电话挂断前,半空中出现一条新的弹幕。
她把公司卖了?
剧情开始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