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下午，会议室坐满了律师。
我和陆衍隔着长桌面对面。
苏晴坐在他右手边。
她面前放着一叠融资确认函。
陆衍没有立刻签股权转让协议。
他先翻完了整份风险披露清单。
“准入规则可能收紧。”
“不可撤销订单占比过高。”
“现金流对上市进程高度敏感。”
他逐条念完，抬眼看我。
“就这些？”
“全部已知重大风险都在里面。”
“那我买。”
他不是被我骗进来的。
恰恰相反，他清楚自己在赌什么。
苏晴把一份测算表推给他。
“我们还有备用准入方案。”
“最坏也只是延后三个月。”
我看见那句话时皱了皱眉。
“备用方案是谁做的？”
苏晴收回文件。
“公司内部资料，你已经要退出了。”
我没有继续追问。
交易文件已经写明，买方独立判断未来经营风险。
公司历史债务仍由公司承担。
我不再提供任何个人担保。
我对已披露事项不作收益保证。
这是正常的股权退出。
不是一张可以转移罪责的魔法合同。
下午四点，双方完成签署。
四千二百万进入监管账户。
工商变更也正式提交。
陆衍成为新的实际控制人。
三天后，他将接任法定代表人。
走出签约室前，他叫住我。
“林澈。”
“你真觉得我会输？”
“我不知道。”
“我只是知道自己不想这么赌。”
他把上市徽章重新别回西装上。
“等我敲钟那天，你会知道今天卖得有多便宜。”
苏晴站在他身边笑。
“澈澈，到时候别后悔。”
我没有回答。
离开公司时，研发部还有人在加班。
一个年轻工程师追到电梯口。
“林总，你真的不回来了？”
我看着他胸前的员工牌。
那一刻，我确实有过迟疑。
公司不是几个坏人组成的。
里面还有我带了五年的团队。
有我熬过无数夜写出的代码。
也有很多人的房贷和生活。
可正因为如此，我更不能把个人无限责任当忠诚。
我对他说。
“把手里的事情做好。”
“公司属于公司，不属于任何一个人。”
晚上十点，陆衍发布内部邮件。
他宣布上市计划恢复。
并追加一笔大额供应链订单。
金额比原计划高出一倍。
这是他的选择。
也是他对市场窗口的判断。
我把那封邮件保存下来。
不是为了报复。
因为交易刚刚完成，任何后续争议都可能需要时间线。
半夜，弹幕忽然再次出现。
距离林澈失去所有，还剩四十八小时。
我看着这句话，第一次产生怀疑。
如果我已经退出，它口中的“失去所有”还会发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