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来还钥匙。”
苏晓把三零七的钥匙放在我面前。
“后勤说你不肯收。”
“你该交给后勤，不是我。”
“我想跟你说清楚。”
她没哭，脸上也没了平时那种无辜样。
“我爸以前是贺川的老师。”
“十年前隧道塌方，他把贺川推了出去，自己伤了腿。”
“我爸去世前，贺川答应会照顾我。”
“所以你觉得，那套房应该给你。”
“最开始我真不知道。”
“后来呢？”
苏晓沉默了一会儿。
“第二年，我知道了。”
“后勤把你的申请误发给我，贺川让我不用管。”
“他说你是他妻子，不会因为一套房跟他计较。”
“你为什么没搬？”
“因为我不想回四人宿舍。”
“也因为每次你来送饭，别人都会叫你嫂子。”
“我住在他的房子里，他们却只把我当下属。”
她看着桌上的钥匙。
“我想证明，在贺川那里，我也有特殊的位置。”
“你有。”
我说。
“他把责任给我，把特殊待遇给了你。”
“可那不是爱情。”
“你不用拿五年的错位，给自己换一个正统身份。”
苏晓的脸白了一下。
“他没碰过我。”
“跟我没关系。”
“他手机密码是你的生日，进隧道前只给你报平安。”
“你生病那次，他把监测会都停了。”
“嫂子，他是真的爱你。”
“爱一个人，和尊重她是两回事。”
门口传来脚步声。
贺川站在那里，不知道听了多久。
苏晓转身看他。
“你以前说，嫂子最后都会理解。”
“是我错了。”
“你还让我安心住。”
“也是我错了。”
苏晓笑得有些难看。
“那我爸呢？”
“我答应老师照顾你，不代表可以拿知岚的东西照顾你。”
“住房的责任我会承担。”
“你的先进申报要按真实记录重做，不能再写夜班贡献。”
“你现在为了她，要把我推出去？”
“不是为了她。”
贺川看向我。
“这件事本来就该这么处理。”
苏晓攥紧钥匙。
“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
“因为我以前笃定她会原谅我。”
“因为她爱我，所以我把她的退让当成了最省事的选择。”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她懂的是，我会选她。”
“我让她懂错了。”
苏晓把钥匙推到他面前。
“我会申请调去别的监测组。”
“我不需要你补偿。”
“正常调岗可以。”
“但不是我赶你走，也不是知岚逼你走。”
“记录怎么写，就怎么处理。”
苏晓看了我一眼，离开了。
贺川拿起钥匙。
“我会交回后勤。”
“好。”
“住房变更和夜班记录，我已经写了情况说明。”
“先进评选我也申请撤了。”
“那是你的事。”
“知岚，我不是做给你看。”
“最好不是。”
他把钥匙装进证据袋，在封口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离婚协议，我还没签。”
我低头继续整理病历。
“带回去慢慢看。”
贺川站在桌前。
“你是不是连催我，都不愿意了？”
我翻过一页病历。
“下午还有三个病人。”
他握着证据袋，安静地退到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