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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有人看懂了，眼眶泛红。
有人拍照发了社交媒体。
标题是：中国设计师Jiang，用服装写了一场背叛。
那条帖子一夜之间浏览量过百万。
留言区吵翻了天。
有人说这是控诉，有人说这是释怀。
只有我自己知道。
都不是。
这只是记录。
就像相机拍下照片。
我只不过把伤口缝进了布料里。
发布会结束后三天。
同事说前台有人找。
我走过去，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背对着我。
他转过身来。
是裴瑾。
他瘦了一圈，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黑的胡茬。
眼眶凹陷，眼底全是血丝。
他看见我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你找谁？”
他愣住。
“知意……”
“这里没有知意。”
“我叫Jiang。”
“如果你是来看秀的，谢谢你喜欢我的设计。”
“如果是私事，我建议你找我的律师。”
我说完转身要走。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别走。”
“我找了你好久。”
“你知不知道我快疯了？”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骨节分明，青筋凸起。
从前这双手牵过我，抱过我，替我擦过眼泪。
现在这只手在我腕上留下了红痕。
“裴先生，松手。”
“公司有监控，三分钟内保安会过来。”
“你想被请出去吗？”
他猛地松开。
“知意……不，Jiang。”
“我求你，给我半小时。”
“就半小时。”
我看了眼手表。
“十五分钟。”
“楼下咖啡馆，你买单。”
他跟着我走进咖啡馆，手一直攥着大衣下摆。
坐下之后，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
我低头搅拌咖啡，不说话。
他终于开口。
“那天的检查结果……我后来知道了。”
“我不知道你怀孕了。”
“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我抬起头。
“早点告诉你？”
“你那天冲出去之前，有没有问过我一句？”
“你有没有低头看我一眼？”
“你看见我裙摆上的血，然后你选择了姜明月。”
“一个电话，一条短信，你什么都没有。”
“现在跟我说早点告诉你？”
他张了张嘴，低下头。
“是我的错。”
“我是来带你回去的。”
“明月那边我已经说清楚了，孩子的事我们会安排好。”
“你跟我回去，我们重新开始。”
我把咖啡杯放下。
“裴瑾。”
“你今年几岁？”
他愣了一下。
“三十三。”
“你三十三岁了，还觉得只要说一句重新开始。”
“所有烂摊子都能自动消失？”
“你婚礼那天，我躺在地上血流不止的时候。”
“你抱着姜明月在VIP病房削苹果。”
“你签过多少次她的产检单？”
“你给她盖过多少次被子？”
“你半夜起来给她热过几回牛奶？”
“你摸过她的肚子，跟孩子说过话。”
“那些事情，你做了多少？”
他脸色惨白。
“我……”
“你别说了。”
我站起身。
“十五分钟到了。”
“裴先生，回去陪你的妻子。”
“别再找我了。”
他猛地站起来，撞翻了咖啡杯。
黑色的液体泼了一桌。
“如果我说，我跟她离婚呢？”
我停住脚步。
回头看他。
“你觉得我还会要你吗？”
他愣在原地，像被人抽掉了骨头。
我推开咖啡馆的门走出去。
巴黎的雨忽然落下来。
我站在门口等出租车。
透过玻璃窗，看见裴瑾还站在原地。
手撑着桌面，低着头。
肩膀在抖。
出租车来了，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司机问去哪儿。
我说：“随便开。”
车子驶过雨幕中的巴黎。
街灯在车窗上拉成一条条光带。
我靠在座椅上，把脸埋进手心。
没有哭。
眼泪早就流干了。
只是胸口那块地方，空得厉害。
像是被人用勺子，一勺一勺挖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