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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我打开电脑。

邮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

来自国内。

标题是:姜家委托律师函

我点开。

大意是要求我归还婚礼当天带走的珠宝首饰。

以及赔偿因缺席造成的“家族声誉损失”。

底下列了一张清单。

我一条一条看完。

然后回复:

“珠宝我一件没带,留在酒店梳妆台抽屉里了。”

“家族声誉,与我无关。”

“如果有任何财产**,请直接联系我的律师。”

“另外,请转告姜明月女士。”

“她的婚纱我试穿过,建议她清洗后再穿。”

“毕竟那天我摔倒在地的时候,裙摆沾上了我的血。”

发送。

关机。

第二天上班。

同事告诉我裴瑾还在巴黎。

他住进了公司附近的酒店。

每天早晨八点准时出现在楼下。

不打扰,不上前。

只是站在路边看着大楼入口。

我照常打卡,工作,开会。

视而不见。

第七天,他不见了。

同事说看到他拖着行李箱去了机场。

我嗯了一声,低头改图。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旧号码收到一条短信。

“我回去了。”

“你说得对,我不配。”

“照顾好自己。”

我看了三秒,删除。

拉黑。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一点。

离开公司时,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穿着浅色风衣,撑着透明雨伞。

是顾瑶。

她看见我,快步走过来。

“知意,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向地铁站。

她追上来拽住我的胳膊。

“你听我说几句话行吗?”

我甩开她的手。

“你说。”

“快说。”

她咬了咬嘴唇。

“裴瑾回去了,跟明月提了离婚。”

“明月不同意,两个人闹得很僵。”

“你哥他们劝不住,就让我来找你。”

“想让你回去劝劝裴瑾。”

我笑了一声。

“顾瑶,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这些的?”

“高中同学?闺蜜?还是裴瑾和姜明月的证婚人?”

她脸色涨红。

“我……我知道我错了。”

“可明月她真的不容易,孩子都快生了……”

“你去劝劝裴瑾,至少等孩子出生再说。”

“你就这么狠心吗?”

我看着她。

“顾瑶,你记不记得高三那年。”

“我被人堵在学校后巷,是你冲过来挡在我前面。”

“你说谁敢动姜知意,先从你身上踩过去。”

她愣住了。

“那时候我们是朋友。”

“现在呢?”

“你亲手给他们拍了结婚照。”

“你亲手把我推进了那个坑里。”

“你来跟我说狠心?”

“我的孩子没了。”

“这件事你知道吗?”

她瞪大眼睛,嘴唇哆嗦。

“我……我不知道……”

“你从来没有告诉我。”

“告诉你?”

“你当时在楼上VIP病房,给姜明月的孩子送银手镯。”

“你哪来的空听我说?”

雨声越来越大。

顾瑶的伞被风刮歪了。

她站在雨里,浑身发抖。

“知意,我……”

“对不起……”

“这句话你留着自己听吧。”

我转身走进地铁站,没有再回头。

车厢里人很少。

我靠着车门,看着窗外隧道里飞速后退的光点。

手机震了一下。

是同事发来的消息。

“Jiang,下个月的巴黎时装周。”

“组委会想让你做主秀设计师。”

“主题你自己定。”

我打字:“定了。”

“主题叫《葬礼》。”

同事回了一串问号。

我关上手机,闭上眼。

葬礼。

葬的是一段过去。

也是一群活着的人。

半个月后。

巴黎时装周。

《葬礼》系列登场。

全白色系。

每一件礼服的下摆,都缝着黑色的细线。

远远看去像裂痕。

走近才能看清,那些线绣成的是一句话。

中文。

“我死过一次了。”

“现在活着的,是另一个人。”

全场寂静。

然后是暴雨般的掌声。

谢幕时,我穿着黑色西装走出来。

台下的闪光灯连成一片。

我站在聚光灯下,微微鞠躬。

抬起头时,我看见观众席最后一排。

坐着一个男人。

穿着灰色大衣,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

他静静地看着我,没有鼓掌。

眼神很安静,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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