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我点头。
“是我。”
茶楼大厅一下没了人声。
满大厅的人全盯住了我。
刘琴踉跄着扶住桌角。
周子豪撞翻椅子，猛地站起来。
“一个亿？你真中了一个亿？”
他兴奋得声音都劈了。
那副样子，跟钱已经进了他的账户没区别。
钱广坤最先回过神，硬挤出笑。
“卫东，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咱们到底是一家人，以前那些事都是误会。你现在有钱了，子豪那三百万算什么？先把协议签了，咱们坐下来慢慢商量。”
我没搭理他。
刘琴红着眼睛冲过来，被保镖横臂挡住。
“这么大的喜事，你怎么能一个人藏着？我跟了你二十三年，子豪也是你从小养大的！”
她碰不到我，立刻扭头冲那几个直播镜头哭喊。
“大家都听见了吧？他中了一个亿，却眼睁睁看着老婆孩子被人追债。他舍得花钱请八个保镖，就是不肯拿三百万救自己的儿子！”
桌上摆着三份协议。
不知道我中奖时，他们要榨干我的骨头。
知道我有一个亿，又惦记上了我的血肉。
我冲保镖抬了抬下巴。
“拿起来。”
钱广坤眼睛一亮。刘琴抹掉眼泪，急忙往我跟前凑。
“卫东，我就知道你不会真不管我们。等事情过去，我们再去领一张真的结婚证，往后咱们好好过。”
保镖拿起三份协议，当中撕开，再对折，撕碎。
纸屑落了满桌。
“周卫东！”钱广坤拍桌怒吼，“你什么意思？”
“一个字也不签。”
“你们逼我签的时候，我没钱。现在我有钱了，更不会签。”
周子豪扑向保镖。
“凭什么？你养了我二十二年，真能说不管就不管？”
“你不是有亲爸吗？”我冲钱广坤那边偏了偏头，“欠钱的找借款人，缺钱的找亲爹。别找我。”
刘琴尖声骂起来。
“白眼狼！我最好的二十三年都给了你，你有钱就想一脚踹开我们？”
我停在门口，直播镜头齐刷刷对着我。
“刘琴，我们从来不是一家人。”
她张着嘴，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退了。
我带人离开茶楼。
身后很快响起桌椅翻倒的动静。
钱广坤在骂，刘琴在哭，周子豪追到门口，又被保镖堵了回去。
中午，秦律师以我的名义发布了律师**。
假结婚证、亲子鉴定、贷款账户，还有旅馆后巷的**，都作了简要说明。**最后只有两句话：相关证据已提交**机关；所有参与造谣、传播和侮辱的人，均将依法追责。
下午，我再次报案，把茶楼直播的完整录像一并提交。
**当面对钱广坤作了警告，明确告知他在取保期间不得再威胁、骚扰我，也不得接触案件证人。
他从***出来时，脸黑得厉害。
隔着马路，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周卫东，你等着。”
“这事没完。”
最先变脸的是业主群。
先前骂得最凶的几个人悄悄撤回消息，有人直接问王婶：“你不是说周卫东欠钱不还吗？警方怎么说他才是受害人？”
王婶半天才回一句：“我也是听刘琴说的。”
“听说就能骂人？你发的语音还在呢。”
追问一条压着一条。
王婶退群了。
我关掉页面。
当初刘琴哭一场，他们就敢认定我是老赖；
如今想叫他们承认我受了冤枉，还得靠警方盖章。
刀哥打来电话。
“周老板，恭喜啊。藏得够深，一个亿的大奖，难怪那套房子说卖就卖。”
“有事直说。”
“放心，不是找你要钱。贷款是谁借的，我们查清楚了。不过周子豪的期限没变，还剩三天。你愿意替他还，我们欢迎；不愿意，我们照合同办。”
“那是你们和他的事。”
“明白。”刀哥笑了一声，“有了钱还能分清谁的债归谁，周老板是个明白人。”
电话刚断，周子豪又打了进来。我本来不想接，还是接通了。
“你明明有一个亿，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早点把钱给我，娜娜怎么会拉黑我？”
“她拉黑你了？”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传来憋不住的哭声。
“我给她刷了三百多万。她说只要我帮她赢下年度榜，就跟我见面。”
“现在她把我的账号全拉黑了。爸，我真被骗了。你帮我把钱还上，我以后都听你的，我去找工作，我给你养老……”
这声“爸”，软得我差点认不出来。可我还记得他指着门口叫我滚的样子。
“找钱广坤。”
我挂断电话。
刘琴的短信、周子豪的语音，还有陌生号码发来的求情，很快塞满了屏幕。
秦律师把整理好的材料递给我。
“周叔，他们不会到此为止。今晚换到市中心酒店，我带人送您过去。”
“那间小旅馆呢？”
“先别退，房费续三天。”她看了一眼窗外，“现在换地方不是享受，是让钱广坤摸不准您住在哪。”
我点点头，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们知道我有一个亿了。不把我按倒，他们谁也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