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程砚舟凌晨一点赶到医院。
病房外，我正在叠我妈换下来的衣服。
他走得很快，站到我面前才压低声音。
“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沈知微。”
他按住我手里的外套。
“别跟我来这一套。”
“我今天确实走了，可温妍那张照片谁看了能不去？”
“你不舒服，我道歉。”
“婚礼直接取消算怎么回事？”
我抬眼。
“分手的意思。”
程砚舟足足愣了三秒。
然后笑了。
那笑里有种不可思议。
“因为今天？”
“不是。”
“因为温妍？”
“也不全是。”
“那因为什么？”
我想了一会儿。
“因为我突然发现，我一直在排队。”
“排什么？”
“排你什么时候有空爱我。”
他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程砚舟沉默很久，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行。”
“戒指我明天拿回来。”
“温妍以后有事，我让她先找别人。”
“婚礼重新办。”
我看着他。
“你还是觉得我在闹。”
他皱起眉。
“难道不是？”
“六年，就因为我几次先去管她，你直接什么都不要？”
“沈知微，你不觉得自己挺狠？”
我问：“几次？”
他张了张嘴。
没答上来。
我抽回手。
“回去吧。”
程砚舟站着没动。
半晌，他揉了揉眉心。
“你现在情绪上头，我不跟你吵。”
“等阿姨出院再谈。”
第二天一早，他又来了。
燕麦拿铁。
鸡蛋去黄。
三明治没有黄瓜。
这一次，全是对的。
他把早餐递给我，眼下有很重的血丝。
“看见没？”
“我记得。”
语气甚至还有点邀功。
我接过来。
他嘴角刚要抬，我转身递给值班护士。
“您还没吃早饭吧？”
护士愣了。
“谢谢。”
程砚舟脸上的笑停在那里。
过了会儿，他压低声音。
“你故意的是吧？”
“不是。”
“我吃过了。”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忽然气笑。
“行。”
“沈知微，你这脾气一上来是真有本事。”
“我倒要看看你能气多久。”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出去十几步，又折回来，把我搭在椅背上的围巾塞进怀里。
“外面降温。”
“别到时候感冒了，又拿这个算我账。”
下午，他又发来三张酒店照片。
一张江景，一张草坪，一张顶楼露台。
“重新办的话选哪个？”
我回：
“哪个都不选。”
他很快回过来。
“还没消气？”
我没有再回复。
晚上，他直接让婚庆把原本退掉的档期重新留了三天。
经理给我打电话确认。
我说：
“麻烦放出去吧。”
“我们不会用了。”
电话挂断没多久，程砚舟就发来一句：
“沈知微，你非要把路堵这么死？”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会儿。
第一次觉得好笑。
原来在他眼里，取消一场属于我自己的婚礼，叫堵死他的路。
可他把我一次次晾在原地的时候，从来没问过，我还有没有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