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温妍约我见面时，我本来没准备去。
她只发来一句：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他为什么每次都买成我喜欢的吗？”
我还是去了。
咖啡店里，她手腕贴着一小块纱布。
比照片上看起来轻得多。
她发现我的视线，抬手遮了一下。
“失望了？”
“没死成？”
我没接她的话。
温妍反而笑了。
“那张照片是我故意拍严重的。”
“我知道只要发给他，他一定会来。”
我问：“所以呢？”
“以前挺得意。”
她垂下眼。
“现在不了。”
她把手机推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她和程砚舟六年来的聊天记录。
第一年。
程砚舟发来两条项链。
“哪个？”
温妍回：
“玫瑰金，银色太冷。”
于是那年生日，我收到玫瑰金。
第二年。
他拍了三只蛋糕。
“哪个好？”
温妍：
“海盐芝士。”
后来每一年，他都说我最喜欢这个口味。
第三年。
他站在花店问：
“她生日买什么花？”
温妍回：
“白郁金香吧，我喜欢。”
程砚舟只回了一个字。
“行。”
第五年，他问：
“她最近是不是不开心？”
温妍回：
“女人嘛，买个包就好了。”
于是那天程砚舟拎着包回来，抱着我笑。
“别拉脸了，给你赔罪。”
我那时候真的以为，他注意到了我为什么难过。
原来他只是又问错了人。
温妍靠在椅背上。
“他说你不挑。”
“送什么都会开心。”
我盯着那句话。
六年来，我每次收到礼物都会抱他。
哪怕不喜欢，也会说：
“你记得就很好了。”
温妍忽然拿回手机。
“我刚给他发了消息。”
“说你在我这里，顺便发了定位。”
我抬头。
她眼里有点红，语气却带着刺。
“他最近不是为了你不理我吗？”
“我就想让他亲耳听听。”
“你以为现在的他多爱你。”
“可这六年，他连给你买什么，都先问我。”
我问：
“所以你现在给我看这些，是想让我回去，还是想让我更恨他？”
温妍的笑僵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
“我就是想知道。”
“他到底能为了你做到哪一步。”
话音刚落，咖啡店的门被推开。
程砚舟快步进来。
看见桌上的手机，他脸色瞬间变了。
“温妍。”
“你给她看这些干什么？”
温妍盯着他。
“怕她知道，你以前有多听我的？”
程砚舟伸手想拿手机。
我先把它推回去。
“我看完了。”
他动作停住。
“知微。”
“以前我买东西没经验，她审美确实比我好，我就是顺口问——”
“所以你到现在还觉得，这是审美问题？”
他彻底没声音了。
我站起来。
程砚舟下意识拦住我。
“那以后我不问她。”
“你的东西我自己选。”
我看着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六年都没发现吗？”
他望着我。
“因为每一次收到不喜欢的东西，我都怕你失望。”
“所以我装得很开心。”
“程砚舟。”
“我懂事到最后，连你都忘了，我也会失望。”
他的手停在半空。
身后，温妍突然笑了一声。
“砚舟，你现在知道她喜欢什么了吗？”
程砚舟脸色发白，没有回头。
温妍又问：
“还是准备回头再问**？”
这一次，他连一句反驳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