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停职通知在下午三点发到全员邮箱。
理由写得很漂亮。
“配合重大项目事故内部调查。”
没有写开除，也没有写处分。
但门禁权限已经被取消。
人事让我当天交出电脑。
临走前，陆曼站在茶水间门口。
她手里拿着我母亲留下的黑色钢笔。
那支笔一直放在我的桌面笔架上。
“这个挺好看。”
她拔下笔帽，随手试写了两下。
我走过去。
“放下。”
陆曼看了我一眼。
“这么紧张？”
“我母亲留下的。”
然后笑了。
“死人也用不上。”
说完，她把钢笔递给旁边的客户经理。
“晚上见客户，拿去签单吧。”
客户经理愣住，不敢接。
陆曼脸上的笑淡了。
“怎么，我送东西还要看别人脸色？”
我伸手把笔拿回来。
她没有拦，只淡淡说了一句。
“江凝，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
我把钢笔放进包里。
“你最大的问题，是分不清什么属于你。”
这是我离开公司前最后一句话。
出了大楼，我没有回家。
我去见了盛世互娱的前产品经理周衡。
他的名字出现在离职名单里三次。
第一次是降职，第二次是申诉，第三次才离开。
周衡看到我时很警惕。
“你也是被甩锅的？”
我点头。
他沉默很久，拿出一只旧硬盘。
“那你不是第一个。”
里面有六名前员工的材料。
有人被抢走客户提案。
有人因为拒绝虚增流水被降绩效。
还有人被强迫签不合理竞业协议。
最严重的一次，是去年一个渠道事故。
责任最终落在刚转正的运营身上。
可原始邮件里，决策人也是陆成东。
我问周衡。
“为什么没人**？”
他苦笑。
“很多人没钱耗。”
“更多人怕背上行业黑名单。”
这句话比**更让我难受。
因为这才是真正的控制。
不是拿刀，而是掌握一个人的饭碗。
晚上九点，我收到鼎峰投资经理陈越的电话。
他不知道我的家庭身份。
在项目里，我们一直按正常流程合作。
“江凝，盛世那边投诉你恶意报复。”
“他们说你因为和管理层冲突，故意拖延尽调。”
我问他。
“你信吗？”
陈越没有马上回答。
“我只信证据。”
“现在你手里的证据，还不够。”
电话挂断后，我盯着窗外看了很久。
这是我入职以来第一次感到棘手。
身份不能用，旧日志也不完整。
如果找不到真正的证据，投委会照样会通过。
周衡忽然想起一件事。
“盛世的大客户续约合同，你看过吗？”
我摇头。
他把一份旧版本发给我。
“去年那份客户合同，本来只签了一年。”
“可盛世对外一直说，已经续了三年。”
我打开鼎峰收到的尽调资料。
第一页就写着。
“核心客户三年独家续约，锁定收入六千万。”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第一次真正沉了下去。
如果这份合同也是假的，问题就不再是职场霸凌。
而是投资欺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