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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晚宴前两天,杜明诚突然推翻了品牌部准备半个月的方案。
“主题太旧,流程也没有亮点。”
他把文件扔到桌上,目光落到我身上。
“沈清禾,今晚重新做一版,明早交给我。”
品牌活动根本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
可没人敢反驳。
杜明诚**不到一个月,已经以“能力不足”为由辞退了两名员工。
我只能接下。
陆星遥抱着笔记本跟我回到工位,小声问:
“清禾姐,明早就要,今晚是不是不能回家了?”
“你先走,我自己做。”
她摇头,把椅子拖到我旁边。
“我留下来帮你。”
“你会做什么?”
她认真想了半天。
“我可以帮你点外卖。”
我被她逗笑,胸口的郁气散了些。
最终,她不只点了外卖。
我做策划时,她帮我整理近五年的品牌资料;我修改流程,她负责核对预算。
虽然她连会议室投影仪都不会开,却一眼发现宴会设备报价里有两个相同编号。
“清禾姐,这两项是不是重复了?”
我仔细看了一遍。
同一套灯光设备,被承办方拆成“舞台设备”和“氛围设备”,重复报价二十八万。
更奇怪的是,这份预算已经有冯莉的审核签字。
第二天,我拿着预算表去找杜明诚。
“杜总,这里可能存在重复报价,最好暂停付款,重新核对。”
杜明诚只扫了一眼,便不耐烦地将文件推回来。
“承办方已经解释过,是两套不同的设备。”
“可设备编号相同。”
“编号录错了而已。”
“那也应该让对方出具更正说明。”
杜明诚脸色沉下去。
“沈清禾,你是不是觉得整个公司只有你会做事?”
冯莉坐在旁边,掩唇笑了一声。
“杜总,她一向这样。自己没多大本事,偏偏喜欢在细枝末节上挑毛病,好像不找点问题,就显不出她认真。”
我压着火气解释:
“这不是细枝末节,是二十八万的预算。”
“行了。”
杜明诚敲了敲桌面。
“预算照批。你有时间质疑别人,不如把晚宴方案做好。”
我没有动。
“还有事?”
“晚宴策划的署名,为什么改成了您?”
整份方案从主题、流程到品牌短片脚本,都是我熬了两个通宵做出来的。
品牌组同事也参与了视觉设计。
可杜明诚发给总部的最终文件上,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名字。
他靠进椅背,神色理所当然。
“我是部门负责人,方案由我审核把关,署我的名字有什么问题?”
“可您没有参与策划。”
办公室里骤然安静。
冯莉脸上的笑意也冷了下来。
杜明诚盯着我,缓缓开口:
“沈清禾,你是不是忘了上季度重点客户差点解约,是谁替你收拾的烂摊子?”
我猛地攥紧文件。
那家客户是我联系回来的。
问题原因是我查出的,补救方案是我连夜做的,就连客户接受第三方质检和分批交付,也是我一通电话一通电话谈下来的。
杜明诚只在客户撤回解约函后,过去拍了一张合影。
可在部门通报里,功劳全成了他的。
现在,这件事反而成了他对我的恩赐。
“项目是谁解决的,系统里有完整记录。”
杜明诚冷笑。
“你是在质疑公司通报?”
“我只是陈述事实。”
“事实就是,你是我手下的员工。”
他身体前倾,一字一顿道:
“没有我的指导,你那些材料就是一堆废纸。”
“年轻人不要刚有点成绩,就真以为自己不可替代。公司捧得起你,也压得住你。”
我还想说什么,衣袖忽然被轻轻拉了一下。
陆星遥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外。
她怀里抱着两杯咖啡,神情仍旧怯生生的。
“清禾姐,咖啡要凉了。”
我知道她是在替我解围。
最终,我还是拿着文件走了出去。
回到工位后,陆星遥把咖啡推到我面前。
“他们以前也抢过你的方案吗?”
我沉默片刻。
“职场上,成果归领导很常见。”
“可那不是他的成果。”
“是不是不重要。”
“为什么不重要?”
她皱起眉,像是真的想不明白。
我看着电脑上还没关闭的策划原稿,苦笑了一声。
“因为我没有资格决定,什么才重要。”
我不是不委屈。
只是房贷、医药费和每个月雷打不动的账单,不允许我为了一口气失去工作。
陆星遥安静了很久。
“如果有人愿意证明,那些东西都是你的呢?”
“谁会替一个普通员工证明?”
“如果有呢?”
我笑起来,只当她是在安慰我。
“真有那一天再说吧。”
她垂下眼睛,将我桌上的原始文件一份份整理好。
低声应了一句,
“会有的。”
中秋晚宴当天,宴会厅布置得格外隆重。
总部战略中心和**部门都会派人参加,只是具体名单没有公布。
为了给总部留下好印象,杜明诚特意安排人在入口检查员工服装。
我因为佩戴了母亲留下的一条珍珠项链,被冯莉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今晚总部高管会来,你倒是很会抓机会。”
我没接话。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
“可惜有些场合,不是打扮漂亮就能挤进去的。”
晚宴开始后,我一直留在会场边缘核对流程。
大屏亮起时,品牌短片顺利播放。
从第一帧画面到最后一句文案,都是我反复修改的结果。
掌声响了整整半分钟。
杜明诚走上台,坦然接受所有赞美。
“这次晚宴方案,是我到任后亲自操刀完成的。”
“时间虽然紧,但只要找准方向,执行并不困难。”
台下立即有人恭维:
“杜总不愧是总部派来的。”
“一个月解决重点客户危机,又做出这么好的品牌策划,确实有能力。”
冯莉坐在最前排,回头瞥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全是得意。
陆星遥轻轻拉住我的袖口。
“清禾姐,再等一会儿。”
“等什么?”
她还没回答,服务员已经推着餐车送上了晚宴月饼。
宴会接近尾声时,服务员说剩下的散装月饼可以自行取用。
母亲最喜欢莲蓉口味。
我拿了一块准备带回去。
刚放进手提袋,冯莉忽然拔高声音:
“沈清禾,你怎么拿两份?”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