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赵婶在旁边看不下去了。
“还是亲儿子呢,秀兰县城那间门面怎么没的,你忘了?”
陈大勇转过头。
“关你什么事?”
“她卖门面那天,是我陪她去的。”
赵婶把声音抬高。
“你开饭店赔了钱,债主堵着门。”
“八万六,那是十几年前的八万六。”
“**一分没留,全替你还了。”
陈大勇用鞋底碾着烟头。
“她是我妈,帮我不是应该的?”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议论。
孙梅却把陈涛拉到前面。
“涛子,你跟你奶说,你谈对象正等着用房,让她别犯糊涂。”
陈涛刚从修车铺赶来,工作服上全是油。
他三个月大就睡在我屋里。
六岁以前,半夜发烧喊的都是“奶奶”。
我看着他。
“你也想要我的房?”
他攥紧衣角,半天才低声说:
“想。”
我听清了。
“你有手有脚,想要房,就自己挣。”
“别等着我死。”
陈涛把手藏到身后。
陈大勇往前一步。
“非得当着全村人的面,把一家人弄得这么难看?”
我抬起青肿的拇指。
“昨晚你按着我的手时,怎么不嫌难看?”
他避开了我的眼睛。
老周让工作人员收回协议,又把分家单复印、封存。
我要求开收条,亲眼看着原件装进档案袋。
陈大勇压低声音。
“妈,出去说。”
“就在这儿说。”
“非得让我求你?”
我指了指被收走的协议。
“你求的不是我。”
“你求的是房。”
陈大勇脸色铁青。
孙梅看了眼墙上的钟,悄悄发出一条消息。
不到十分钟,院外传来摩托车声。
一个男人夹着黑皮包走进来。
是拆迁联络员孙有福。
老周看见他,先皱了眉。
“孙有福,你和孙梅是不是亲戚?”
“远房表亲。”
“那陈大勇家的旧材料,为什么一直由你预审?”
孙有福没有回答。
他把黑皮包往桌上一放。
“谁说今天不能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