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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既白抬头望向我,眼底第一次露出慌张。

里正看出不对,又想起断魂坡的旧俗,迟疑片刻,问:「少夫人,今日可是埋铃满三日?」

我点头:「满了。」

沈老夫人匆匆赶来,听见这话,脸色立刻变了:「宋知宁,你闹够没有?祭河大日子,你非要让沈家难堪?」

我看着她:「方才有人当众推我入河,老夫人觉得,这也是我闹?」

沈老夫人咬牙:「不是没掉下去吗?为了一个婆子的手滑,你要把全家拖下水?」

杜婶当场冷笑:「刀子没捅进心窝,就不算**?」

四周有人低声附和。

沈府的人脸上挂不住了。

梁映雪靠在丫鬟怀里,声音发颤:「姐姐,我知道你恨我。」

「可今日若闹大了,镇上都会说沈家不宁。」

我看她一眼:「梁姑娘放心,今日要查的不是你落水。」

我看向地上的婆子:「是有人害我。」

里正沉声道:「既有人证,便带去河神庙问话。」

沈既白按着心口,嗓音发哑:「阿宁,先回府,我会查。」

我笑了:「你查?」

我看向一旁脸色苍白的梁映雪:「方才你连我差点落水都忘了。」

「沈既白,我凭什么信你?」

他唇色一白。

丧铃似乎又响了。

他的手指收紧,脸上终于浮出痛色。

可这痛来得太迟。

我没有顺着他的话退让:「里正,请按镇规办。」

「婆子由河神庙看押,沈府任何人不得接近。」

里正点头。

我又看向沈老夫人:「至于我和沈既白,铃已埋,缘已断。」

「今日请里正和族老作见,立断缘书。」

沈老夫人瞪大眼:「你敢!」

「我若不敢,方才就该在河里了。」

我声音不高,却让四周静了下来:「沈家若不愿立书,我明日便带婆子上县衙,状告沈府祭河谋害正妻。」

沈老夫人脸色灰败。

这话一出,便不是内宅争风吃醋,而是沈家的脸面、祭河主位、全族生意都要被拖下水。

沈既白死死盯着我:「你当真要做到这一步?」

我看着他:「我给过沈家体面,是你们先不要的。」

风从河面吹来,吹得红绸乱晃。

里正取来纸笔,族老作见。

沈既白迟迟没有动。

梁映雪轻轻唤他:「既白哥哥......」

他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手。

可下一瞬,他耳边又似有铃声炸开,疼得他弯下腰。

我平静道:「签吧。」

许久,沈既白终于提笔。

笔尖在纸上洇出一团黑。

断缘书成。

我当着沈家所有人的面,一字一句道:「今日起,我宋知宁与沈既白夫妻缘尽,往后生死**,各不相干。」

沈老夫人气得几乎站不稳。

梁映雪脸色惨白。

沈既白看着我,眼底一片狼狈。

我将断缘书收好,转身看向还在喊冤的婆子。

「夫妻缘已断,沈府便不能再拿内宅规矩压我。」

我对里正道:「现在,该查谁要我死了。」

婆子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梁映雪扶着丫鬟的手,也微不可察地一僵。

我走下河台前,最后对沈既白说:「沈既白,铃入断魂坡,缘就断了。」

「往后别再来找我。」

「会出事的。」

他没有答。

我也不需要他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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