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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散场后，程越没有走。
他在停车场出口拦住我。
“棠棠，我们谈谈。”
贺时砚已经替奶奶叫了车。
奶奶上车前握紧我的手，只说今晚去她那里住。
我正要答应，程越将自己的外套披到我肩上。
“你手是凉的。别跟自己身体过不去。”
外套带着他常用的木质香。
我鼻腔发酸，话堵在喉咙里。
程越替我拢好领口，动作慢了下来。
“姜柠前阵子失恋，家里这段时间又都在忙婚礼。她说只是想热闹一下。”
“所以你就把我交给一个陌生人？”
“她告诉我，那个人是临时找来的群演。”
程越的目光落在贺时砚身上，眉心渐渐收紧。
“她说只占两分钟，流程结束，人就会走。我不知道她真的拿你的照片跟他聊了两个月。”
我看着他。
“你连他是谁都没确认，就把我交给了他？”
“我以为姜柠认识他。”
程越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而且我一直在场，不可能真让婚礼失控。”
原来这就是他的底气。
他不是不知道我会难堪，只是觉得自己站在几步之外，一切就仍在他的掌控里。
“可他不是演员。”
我举起手。
银色戒圈内侧，刻着一个很小的“棠”字。
程越也看见了，脸色微微一变。
“戒指是他准备的？”
“账号用的是我的照片、我的名字。”
程越停了几秒，伸手要替我摘戒指。
我收回手。
他的指尖落空，神色沉了下去。
“你真要为了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跟我较劲？”
“我在等你道歉。”
“我已经解释了。”
“解释不是道歉。”
程越抿紧唇，目光越过我，落在贺时砚身上。
“行，是我考虑不周。我不该同意姜柠拿婚礼开玩笑。明天我重新订场地，亲自向亲戚解释。”
我盯着他。
“还有姜柠的屏保。”
“那是她随手换的。”
“让她现在删掉，以后不要再用你的照片，也不要再越过我们的边界。”
程越没有立刻回答。
停车场的感应灯暗下去，又因车辆经过重新亮起。
我竟还在等他点头。
可他的手机响了。
姜柠发来语音，哭着说奶奶不肯回家，大伯也骂了她。
她躲在酒店后门，不敢一个人出去。
程越按灭屏幕。
“屏保我会让她换。其他事等她情绪稳定再谈。”
“今天情绪不稳定的人只有她吗？”
“棠棠，她从小就依赖我们。你把事情闹大，她现在成了亲戚嘴里的笑话。”
“亲戚已经把话说得很难听。”
他按了按眉心。
“这件事到这里，行不行？”
我将肩上的外套脱下来。
程越没有接。
“我们五年的共同储蓄还在我那儿，婚房首付款也已经交了。你今晚跟我回去，钱和房子都按原计划处理。”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我的戒指上。
“你非要跟贺时砚走，我会先暂停后面的手续。不是威胁，我不能在你冲动时继续投入。”
“里面有二十八万是我的。”
“你的钱我会转。”
程越盯着那枚戒指。
“但你先摘下来。至少别让我觉得，你已经替我找好了位置。”
我从包里取出新房钥匙，放到他外套上。
“钱转到我原来的账户。房子你留着。”
他没有拿钥匙。
“你什么意思？”
“把这五年的账算清楚。”
“今天是我没兜住。”
他攥着我的手腕，声音软下来。
“先回家。你关上门怎么跟我算，我都认。”
他终于承认错了。
可附加条件仍是回到他安排的位置。
“程越，婚礼上先把我交给外人的人，是你。”
他手上的力气松了。
姜柠又打来电话。
这次程越没有按掉。
他看着我，等了两秒，还是接通了。
“待在那里，我过去。”
电话挂断后，他替我把外套重新搭回肩头。
“我把她送回家就来接你。”
“别来了。”
程越只当我在赌气。
“今晚太乱，你先冷静。明早我带早餐去奶奶家。”
他转身走向停车位。
车尾灯消失后，我把外套叠好，放在他刚才停车的位置。
随后，我走向贺时砚的车。
他替我打开车门，没有问我后不后悔。
“去哪里？”
我坐进去，摘下头纱。
“去一个没有他的地方。”
贺时砚发动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