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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指在袖中一点点收紧。

前世我确实想听。

十五岁那年,谢观玉曾带我翻过宫墙。

那天春雨刚停,海棠花落了一地。

他把沾在我鬓边的花瓣摘下来,对我说:

“知微,等我做了太子,就娶你。”

我问:“只娶我吗?”

少年眉眼含笑。

“我只喜欢你,自然只娶你。”

就是这么一句话。

我记了二十多年。

后来他变了,我仍舍不得忘。

我总觉得少年人的真心不能全是假的。

只要再等等。

等他厌倦萧澜漪。

等他想起海棠树下的承诺。

等我们头发都白了,他总会回头看我一眼。

可我等到死,都没有等到。

“殿下想多了。”

我慢慢松开手指。

“我只是不想嫁给你了。”

殿中很静。

谢观玉盯着我看了片刻。

像是在辨认我的神情。

可最后,他只是扯了扯嘴角。

显然又替我找好了答案。

“好。”

“那本宫便看看,你这一次能赌气到什么时候。”

他起身,顺手牵过萧澜漪。

经过我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

“等你想明白了,自己去东宫找我。”

他的声音很轻。

甚至带着一点从前哄我时惯有的纵容。

前世只要听见这样的语气,我便会心软。

如今我只是垂下眼。

原来所谓放下,并不是再看见他时毫无感觉。

而是那些曾经能让我欢喜、委屈、彻夜难眠的东西,终于再也不能让我回头了。

出宫后,我没有回沈家。

而是去了宗正寺。

宗正寺掌皇族婚契。

门前两株老槐已经落了满地枯叶。

我踏上石阶时,忽然想起前世大婚前,宗正寺送来婚书的那日。

那张烫金婚书,我来来回回看了十几遍。

连谢观玉名字旁边的朱印,我都觉得比旁人的好看。

后来那张婚书被我珍藏了整整二十七年。

儿子死后,我第一次想烧掉它。

那夜风很大。

我一个人坐在灯下,将婚书展开。

火舌已经舔到纸角,我却还是在最后一刻伸手把火掐灭了。

指腹烫起水泡,我疼得整只手都在抖。

却还是舍不得。

因为我总觉得。

婚书还在,我们便还是夫妻。

谢观玉总有一天会记得,我才是陪他拜过天地的人。

直到临死前,他替萧澜漪掖好被角,头也不回地对我说:

“你占了澜漪一辈子的位置。”

“如今总算还给她了。”

那时我才明白。

原来我守了二十七年的东西。

在他眼里,从始至终,都是我抢来的。

“沈姑娘?”

宗正寺少卿迎出来。

“今日不是东宫选妃宴吗?”

我从袖中取出一块旧玉牌。

玉牌已经有些泛黄,上面只刻着一个沈字。

少卿看清后,神情一凛。

这是祖父留下的救驾令。

当年祖父替陛下挡过一箭,陛下**后亲口允诺,沈家嫡女婚嫁之事,可凭此令自行择婿一次。

前世母亲曾问过我要不要留着。

我那时靠在她膝边笑。

“我都有观玉了,还要这恩典做什么?”

母亲摸了摸我的头。

“傻姑娘。”

那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叹气。

如今隔了一世,才听懂那声叹息。

我将玉牌放在案上。

“我要请宗正寺替我递一道婚请。”

少卿愣住。

“姑娘想嫁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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