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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顿时安静。
前世每到这种时候,谢观玉都会看我。
而我只要看见他的眼神,便会主动替萧澜漪求情。
因为他说过。
“母后本就偏向你。”
“你若还借母后的手为难澜漪,只会让我更厌恶你。”
于是后来,连萧澜漪自己都习惯了。
果然。
她很快看向我。
谢观玉也朝我看来。
那目光甚至带着一点催促。
我忽然想起前世一次宫宴。
萧澜漪失手打翻御赐酒盏。
我替她认下失仪之罪,被罚跪了两个时辰。
膝盖青紫了半个月。
回到东宫后,谢观玉只看了一眼。
“这才像个正妃。”
没有一句辛苦。
也没有一句委屈你了。
我放下茶盏。
“臣女无话可说。”
谢观玉的脸色霎时冷了。
“你果然还在记恨她。”
下一刻,他竟径直走到宴席中央,朝皇后跪下。
“母后既然一定要儿臣今日定下正妃。”
“那儿臣也把话说清楚。”
“儿臣愿娶萧澜漪为正妃。”
“至于沈知微。”
他看了我一眼。
“若她愿意,儿臣可以以侧妃之礼迎她进东宫。”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皇后猛地拍案。
“放肆!”
谢观玉却没有退。
“母后一直说知微识大体。”
“既然识大体,就该成全儿臣。”
“儿臣想娶的是妻子。”
“不是一尊只会守规矩的木偶。”
我站在不远处。
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的海棠雨。
那时的谢观玉还会冒着雨替我捡掉在泥里的纸鸢。
少年跑得满鞋泥水,把纸鸢递给我时笑得意气风发。
他说。
“知微,你喜欢的东西,我一定替你护好。”
如今很多年过去。
心口依旧泛起一阵很轻的酸涩。
并不疼。
只是那个曾经被我放在心上很多年的少年,好像真的在这一刻,彻彻底底死在了记忆里。
皇后转头看我。
“知微,你来说。”
谢观玉也望着我。
语气竟重新缓和下来。
“你现在若愿意向澜漪道歉。”
“本宫可以收回刚才的话。”
“正妃的位置,仍然给你。”
我看了他很久。
忽然笑了。
“殿下不必收回。”
我起身走到殿中。
“臣女愿意成全太子殿下。”
“臣女自请退出东宫选妃。”
“从此以后,正妃也好,侧妃也罢。”
“都与臣女没有关系。”
谢观玉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冷下来。
“沈知微。”
“你闹够了没有?”
他走到我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本宫已经给过你台阶。”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静静看着他。
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原来一个人若认定你爱他。
你说什么都没有用。
就在这时。
殿外忽然传来内侍高声通报。
“陛下驾到——”
众人纷纷起身。
皇帝走进猎宫,目光先落在跪在殿中的谢观玉身上。
“朕在外面都听见了。”
“你要立萧家女为正妃?”
谢观玉毫不犹豫。
“是。”
皇帝没有发怒。
只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倒也巧。”
他从内侍手中接过一封折子。
“今日宗正寺也给朕递了一封婚请。”
“你猜猜是谁的?”
最后几个字落下。
谢观玉神情明显一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