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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笑声更大。
“听见没有？长江里捞的！”
“姐，你还查到什么时候？罗里吧嗦的有什么用？”
老板没有挂视频。
他把镜头往桌上的鱼一转。
“老周，她估计是想说长江禁捕，你这鱼来路不正。”
老周摆摆手。
“我们是跟着科研船干活的，有特许手续。”
“监测的时候捕上来一些，用不完，处理几条怎么了？”
“外行人不懂就别瞎问，有的吃就不错了！”
老板嗓门硬了起来。
“听清楚了吗？不是偷捕，是科研采样！”
我问老周：
“谁允许你把采样的鱼卖进饭店？”
老周的笑淡了。
“你谁啊？管的这么宽？”
弟弟抢着开口。
“一个客人，就是怕花钱，非说是假货。”
老周松了口气。
“那有什么好解释的？”
“不信就别吃，想吃刀鱼的人多着呢。”
视频被他挂断。
老板把手机往桌上一放，面色不善。
“人也问了，鱼也看了，这下能付钱了吧？”
我还没说话，妈妈先站起来。
“许棠，马上给老板道歉！”
我看着她。
“我为什么道歉？”
“你当着这么多亲戚，说人家的鱼有问题。现在证明是真的，你还嘴硬？”
“妈，事情不是这么算的。”
“你别叫我妈！”
她气得胸口起伏。
“我过个大寿，你从进门开始就摆脸色。”
“你弟弟给我点道好菜，你死活拦着不让我吃。”
“老板拿出这么多证据，你还揪着不放。”
“是不是今天所有人都听你的，我跪下磕头，你才高兴？”
包厢里静了几秒。
大姨赶紧过去扶住她。
“好好的生日，让自己女儿气成这样，造孽哟！”
“许棠，你工作再体面，也不能不认亲妈吧？”
弟弟把收款码再次推我面前。
“赶紧付钱，给老板敬杯酒，这事就过去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
“你点的菜，你怎么不付？”
许浩像听见笑话。
“果然，就是不想付钱！说好的今天你请客！”
“我工资才多少？你一个吃公家饭的，跟亲弟弟算六万八？”
亲戚们纷纷点头。
“当姐姐不能太计较了，就该多担待些。”
“许浩还得买房结婚，钱省着花。”
“她一个女的，工资存那么多有什么用？”
“果然是不想给亲妈花钱，折腾这一出，都没食欲了，怎么长大了这样呢？”
我听着他们一句接一句，心里有些发冷。
为了这场寿宴，我跑了半个月。
怕妈妈血糖高，蛋糕专门换成低糖的。
怕她牙口不好，菜单上的硬菜也全改成软烂做法。
许浩只点了一盘六万八的鱼，所有人都说他孝顺。
妈妈甚至不在意，这笔钱最后要谁来付。
老板看出整桌人都站在他那边，语气缓和下来。
“哎，这样吧。”
“今天是阿姨寿辰，我给你们抹掉三千。”
“付六万五，大家高高兴兴把饭吃完，我也不追究了，行吧？”
这不是让步。
是想趁着亲戚都在，逼我赶紧把钱付了。
我摇头。
“证明还没看完。”
老板的耐心彻底没了。
“你tm还要看什么？”
“老周说的有特许手续，拿出来。”
老板盯着我。
“你看得懂吗？”
“看不懂，也该我看，我不是付钱的消费者吗？”
小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老板，你就是脾气太好了！”
“这种人不是怕买到假货，她就是想找个借口赖账！”
她把手机靠在茶壶旁边，镜头正对着我。
我没有理会。
她却悄悄点开了直播。
公职人员吃六万八长江刀鱼，仗着身份想赖账！
很快，直播间进了几百人。
小敏低声说：
“鱼已经吃了，老板把进货单、流水、送货视频全拿出来，她还是不肯付。”
“大家评评理，哪有这么欺负小饭店的？”
镜头外，老板还不知道她在直播。
他黑着脸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喏，特许证明！”
“编号、印章都有，你自己看！”
照片只拍了证明的上半部分。
上面写着：
长江水生生物科研监测采样证明
右下角盖着红章。
大姨凑过来看了一眼。
“公家的章哟，这下总不能是假的吧？”
弟弟直接转发进家族群。
证据全在，某些人就是不肯付钱！闹的大家下不来台！
群里有人回复：
吃霸王餐吃到亲妈寿宴上，真够丢人的啊。
仗着在单位上班，就欺负普通商家？
妈妈脸色更加难看，忽然捂住胸口。
她指着门。
“要么付钱道歉，要么你就走，以后别再进我的家门！”
我握着手机，指尖一点点收紧。
老板以为我终于怕了。
“照片你要说不清楚，我现在就让人拿原件。”
“不过原件看完，你除了付钱，还得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和老秦道歉。”
弟弟马上补了一句：
“还得给妈道歉。”
我看着老板，怒极反笑。
“可以啊，把原件拿来。”
老板拨出电话。
“把科研采样证明拿下来。”
我再看照片上的编号，终于想起在哪见过。
这张证明是真的。
因为上个月，就是我参与复核的。
可老板没有拍到的下半页，还有一行字。
那一行，才是他最不该让我看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