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保险箱不大,约莫一尺见方,表面覆着一层薄灰。林小满蹲下来,凑近看钥匙孔——那孔洞的形状确实特殊,外圆内方,中间还有一道弯曲的凹槽,像一枚古铜钱的轮廓。
她盯着那钥匙孔,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得发皱的拓片。那是陈默托白无常从阴间递上来的,说是钱无咎船上找到的铜钱拓片,让她随身带着,或许有用。林小满当时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收下了。
她把拓片展开,对着钥匙孔比了比。外圆内方的轮廓竟然严丝合缝地吻合。
林小满的手微微发抖。她凑得更近,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看见钥匙孔边缘刻着一圈极小的字,小得几乎要眯起眼睛才能辨认。她掏出手**开手电筒,光柱打在锁孔上,那些字终于清晰起来——
“阴德满则开。”
五个字,刻得极浅,像是用指甲在铁皮上划出来的。
林小满倒吸一口凉气,把拓片收进口袋,掏出手机拍下钥匙孔的照片,连同那五个字一起传给陈默。她不知道“阴德”是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这把锁不是她能打开的。
消息发出去后,她蹲在保险箱前等了一会儿,手机没有回音。她不敢久留,把书柜推回原位,推着清洁车离开了办公室。
阴间,忘川河畔。
陈默坐在一块青石上,手里攥着那枚铜钱拓片,盯着林小满传上来的照片。孟婆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碗汤,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字,眉头微微皱起。
“阴德满则开。”她念了一遍,语气淡淡的,“这锁不是用阳间钥匙开的,是要用阴德灌满锁芯。”
陈默没说话,目光落在自己账户的余额上。那串数字在他眼前浮现,像一块烫红的烙铁——他死后账户里的阴德一直在涨,涨到“涨停”状态,让他拥有了在阴间***走、查阅档案、甚至对抗赵四海的权限。那是他所有的**。
“用掉会怎样?”他问。
孟婆把汤碗放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你的账户会清零,涨停状态消失。你在阴间的一切**——自由通行、档案查阅、判官豁免——全部作废。你会变成一个普通鬼魂,连投胎的资格都要重新排队。”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那赵四海呢?”
“赵四海不会受影响。”孟婆说,“他的阴德是偷来的,锁芯认的是‘满’,不是‘来源’。你灌满它,锁就开,但你的账户就空了。”
陈默低头看着手里的拓片,指腹摩挲着铜钱边缘的纹路。他想起钱无咎的话:“你就算拿到账本,也打不开那把锁。”原来那句话不是威胁,是事实。这把锁需要阴德灌满,而阴间能拿出这么多阴德的人屈指可数,赵四海自己算一个,判官算一个,剩下的——就是他这个“涨停”的异类。
“你确定要赌?”孟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少见的认真,“你现在的状态是唯一能牵制赵四海的东西。一旦清零,你在阴间寸步难行,别说查账本,连自保都成问题。”
陈默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忘川河的水声在远处流淌,像一条永远不会停歇的脉搏。
“我活着的时候,”他说,“赵四海偷了我一次机会。我死了,他还在偷别人的。钱无咎说他是小角色,但小角色手里握着总账的钥匙——那这本总账里,有多少人被他偷过?”
孟婆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