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门被推开的时候,陈默正把那枚极品筑基丹往袖口深处塞。夜风裹着霜气灌进来,吹得桌上那本基础丹方的纸页哗啦啦翻动。赵铁柱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名执法堂弟子,腰间的令牌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就是他。”赵铁柱的声音比夜风还冷,“账本丢了之后,我屋里就少了一瓶筑基丹。今天有人看见他鬼鬼祟祟从丹房出来,身上还有丹香——不是他偷的,是谁?”
两名执法堂弟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拱手道:“陈默,按规矩,我们要搜身。”
陈默没动。他感觉到袖口里那枚丹药沉甸甸地贴着腕骨,像一块烧红的铁。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搜身可以。”
柳如烟从廊柱后走出来,手里还捏着一把丹炉用的火钳,火钳尖上沾着未干的丹泥。她站在门口,挡住半边月光,冷声道:“但若搜不出东西,赵铁柱诬告之罪,当加倍论处。”
赵铁柱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挺直腰板:“柳执事,您这话说得不对。我丢了丹药,怀疑他偷的,这是合情合理。搜不出来,顶多是我看走了眼,怎么就成了诬告?”
“你带着执法堂的人,半夜闯进杂役房,指名道姓说人偷丹——这叫看走眼?”柳如烟嗤笑一声,火钳在门框上敲了敲,“赵铁柱,你当丹房的规矩是摆设?”
赵铁柱嘴唇动了动,没接话。他转头看向那两名执法堂弟子,示意他们动手。
陈默忽然开口:“不用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深吸一口气,从袖口里取出那枚极品筑基丹,托在掌心,丹药在月光下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泽,丹纹清晰如蛛网。
“这丹是我刚炼的,不是偷的。”他抬起头,看着赵铁柱,“赵管事说我偷丹,那我就在这儿炼给他看。”
赵铁柱一愣:“你?炼丹?”
“对。”陈默把丹药收回袖口,转身从墙角拎起那只炸了三次的丹炉,炉壁上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柳执事刚教了我基础丹方,我练了一夜。赵管事要是不信,我现场开炉。”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赵铁柱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讥讽:“陈默,你一个扫了十年地的杂役,连丹火都控不住,还炼丹?你怕不是疯了。”
“疯没疯,炼了才知道。”陈默把丹炉放在院子中央的石台上,从怀里摸出那本基础丹方,翻到第一页。他手指微微发抖,但声音稳得住,“赵管事,你既然说我偷丹,那我炼出来的丹,总该算我的吧?”
赵铁柱被噎了一下,哼了一声:“你要是真能炼出丹来,我赵字倒着写。”
陈默没理他。他蹲下身,从炉底掏出几块木炭,又去墙角拎了一桶水,把炉子简单冲洗了一遍。柳如烟站在一旁,没说话,但目光一直落在他手上。
陈默深吸一口气,开始生火。
他记得柳如烟教的步骤——先温炉,再投料,火候要稳,神识要沉。他第一次控火时,炉温刚升起来就炸了,第二次是投料时机不对,第三次是收丹时神识一松,丹炉直接裂了缝。
这一次,他闭上眼,把神识沉进炉膛里。
火苗**炉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他往炉里投了一味灵草,又加了一味辅料,按照丹方上的顺序,一步步来。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屋檐的声音,赵铁柱抱着胳膊站在台阶上,脸上挂着冷笑。
陈默额头渗出汗珠。他能感觉到炉膛里的温度在攀升,灵草在丹火中融化,药液翻滚,渐渐凝成一团。他稳住神识,控制着火焰的节奏,一息、两息、三息——
炉膛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陈默心里一沉。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丹炉猛地一震,炉盖“砰”地弹开,一股黑烟裹着焦糊味冲出来,炸得他脸上又添了一层灰。
“哈!”赵铁柱笑出声,“我就说——”
话音未落,丹炉里忽然亮起一道金光。
那光从炉膛深处迸出来,像一颗小太阳炸开,黑烟被金光冲散,三枚丹药从炉中飞出,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落在石台上,滴溜溜转了几圈,稳稳停住。
三枚丹药,通体莹润,丹纹如流水,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
赵铁柱的笑声卡在喉咙里,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那两名执法堂弟子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蹲下身,拿起一枚丹药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手微微抖了一下:“这是……极品筑基丹?”
“三枚。”另一个弟子声音发干,“一炉三枚极品筑基丹……”
柳如烟站在门口,手里的火钳不知什么时候垂了下来。她看着陈默,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陈默蹲在丹炉前,脸上被烟熏得漆黑,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他低头看着石台上那三枚丹药,心跳快得像擂鼓。系统提示在他脑海中浮现——
“暴击触发!炼丹奖励翻万倍,本次产出:极品筑基丹×3。”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赵铁柱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执法堂弟子沉默片刻,为首那人收起丹药,转头看向赵铁柱:“赵管事,这丹确实是刚炼出来的,丹炉还是热的。你说的偷丹之事,恐怕另有隐情。”
赵铁柱嘴唇哆嗦着:“不、不可能……他一个杂役,怎么可能……”
“够了。”柳如烟走上前,把火钳往石台上一放,“赵铁柱,你诬告在先,带人搜身在后。按宗门规矩,诬告之罪,当加倍论处。你自己去执法堂领罚吧。”
赵铁柱脸色灰败,还想说什么,却被两名执法堂弟子一左一右架住,拖出了院子。门被带上,脚步声渐渐远去,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默还蹲在丹炉前,看着那三枚丹药,呼吸还没完全平复。柳如烟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在他头顶拍了一下:“行啊,一炉三枚极品,我当年第一次炼出极品丹,用了整整三个月。”
陈默抬起头,脸上还挂着烟灰:“柳执事,我……”
“别叫我柳执事,叫师父。”柳如烟打断他,“我说过收你当记名弟子,这话还算数。”
陈默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柳如烟已经转身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侧过头,声音低下来:“你暴露了。”
陈默心里一紧。
“一炉三枚极品筑基丹,这种天赋,整个宗门几十年没出过了。”柳如烟的声音压得更低,“明天天亮之前,这个消息就会传遍宗门。到时候,想查你的人,就不止赵铁柱一个了。”
她说完,推门走了出去。夜风卷着落叶,在门口打了个旋。
陈默蹲在原地,看着石台上那三枚丹药,月光照在丹纹上,泛着细碎的光。他忽然想起老乞丐说过的话——“你查的那笔账,比你想象的深。”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丹炉里的余烬还在微微发红,偶尔爆出一声细响。陈默站起身,把那三枚丹药收进袖口,又低头看了一眼那本基础丹方。
他还有两天。禁地钥匙,三日后移交。
他推开门,夜风迎面扑来,远处宗门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他深吸一口气,往杂役房的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稳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