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破空声从左侧山坡上炸开。
第一支箭射在马腿根上，陈火旺胯下的马猛地往前栽，他整个人从马背上甩出去，落地时肩膀撞在碎石上，疼得他眼前一黑。第二支箭擦着柳如烟的肩头飞过去，她闷哼一声，身子一晃，从马上摔下来。第三支箭钉在陈火旺背着的包袱上，箭尾嗡嗡震颤，包袱里的骨头隔着湿布被震得发出一声闷响。
“下马！”陈火旺嘶吼着扑向柳如烟，把她拖到路边一块石堆后面。小满从马上滚下来，抱着头缩在沟坎里，浑身发抖。
又是三支箭，钉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箭尾没入泥土，只留一截白羽。
柳如烟咬着牙，右手按在肩头，指缝里渗出的血已经变成暗红色。她低声说：“左前方，树丛后面，至少三个人。”
陈火旺没说话，他扫了一眼四周，目光落在小满怀里露出的火折子上。他压低声音：“小满，把你右手边那堆枯草点了。”
小满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抖着手摸出火折子，吹了两下，火苗蹿起来，他往枯草堆上一按。干草“轰”地烧起来，夜风一吹，浓烟滚滚，顺着山坡往上卷。
对面树丛里传来一阵咳嗽声，紧接着又是两箭射过来，但准头已经乱了，一支钉在石堆顶上，一支飞过头顶，落进身后的沟里。
陈火旺趁这个空当，从腰间摸出那只油壶——那是他从伙房带出来的，本打算路上生火用。他掂了掂，猛地朝树丛方向甩出去。
油壶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砸在树丛前的石头上，“啪”地碎了。油泼在枯枝上，陈火旺从地上捡起一根烧着的草棍，甩手扔过去。
火“腾”地蹿起来，树丛瞬间被火舌吞没。三个人影从火里蹿出来，一边扑打着身上的火苗，一边往山坡上跑，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陈火旺没有追。他转身蹲到柳如烟面前，她的脸色已经白得不像话，肩头的伤口周围泛着一圈青黑色，血还在往外渗，但颜色已经变得暗沉发乌。
“箭头淬了毒。”陈火旺撕下自己衣襟的下摆，扎在她肩头，手指按在伤口边缘，能感觉到皮肤底下微微发烫。
柳如烟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声音却还是稳的：“***。”
“没有麻药。”
“让你拔就拔。”
陈火旺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他抽出腰间的短刀，在火堆里燎了两下，等刀身烧得发红，又用湿布擦净，然后对准伤口，一刀割下去。
柳如烟浑身一颤，闷哼一声，牙齿咬得咯咯响，但没叫出声。陈火旺用刀尖挑开皮肉，箭头嵌在肩胛骨缝里，倒钩卡得很紧。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捏住箭杆，猛地一拔。
血涌出来，带着一股腥臭味。箭头落在石头上，发出一声脆响，箭尖泛着暗青色，淬过毒。
柳如烟的身子软了一下，但很快又撑住。她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血已经变成鲜红色，说明毒血被挤出来了一部分。她撕下一截里衬，自己按住伤口，声音沙哑：“烧一下。”
陈火旺把刀身重新烧红，按在她伤口上。柳如烟整个人绷得像一张弓，指甲掐进掌心里，血从指缝滴下来，但她硬是没吭一声。
小满蹲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唇抖了抖，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火旺把箭头收进怀里，又撕下一截衣襟，重新给柳如烟包扎好。他抬头看了一眼山坡上的火势，已经烧成一片，但伏击者早就跑了，追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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