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兵丁从侧面扑过来，陈火旺侧身一闪，右肘撞在第一个人的下巴上，那人闷哼一声仰面栽倒。第二个刚伸手抓他衣领，陈火旺一脚踹在他膝盖侧面，那人“嗷”一嗓子跪下去。
郑百户追到跟前，伸手来抓他怀里的布包。陈火旺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土墙，退无可退。
“你烧了粮仓，还想跑？”郑百户喘着粗气，眼睛通红，“把东西交出来，我留你一条全尸。”
陈火旺盯着他，没说话。火光照在两人中间，烟尘呛得人睁不开眼。他忽然笑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带血的口子：“郑百户，你烧粮仓的时候，就没想过里头还有骨头？”
郑百户脸色一变。
“三年前那个押粮官，你把他埋哪儿了？”陈火旺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烧了粮仓，烧得掉骨头吗？”
郑百户的脸在火光里扭曲了一下，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他猛地扑上来，陈火旺侧身一让，郑百户扑了个空，撞在土墙上。陈火旺趁势从他腋下钻过去，往后墙跑。
“烧死他们！”郑百户在身后嘶吼，“给老子烧死他们！”
火把落在地上，引燃了一堆干草，火苗蹿起来，隔在两人中间。陈火旺没回头，翻上后墙，墙外柳如烟已经牵了两匹马等着，小满趴在马背上，怀里抱着那半本账。
陈火旺**落地，左肩撞了一下，疼得他眼前一黑。柳如烟伸手扶住他，一眼看见他怀里的湿布包：“这是什么？”
“骨头。”陈火旺把布包递给她，“灶膛里扒出来的，骨缝里扎着一根银针，针尾刻着五瓣梅花。”
柳如烟接过布包，手指微微发抖。她掀开湿布一角，火光从墙那边透过来，照在骨头的裂口上，那根银针露在外面，针尾的纹路清晰可见。
“和卷宗里那根一样。”她声音发紧，“户部侍郎私印上的纹路，就是这个。”
陈火旺靠在墙上，喘了两口气：“押粮官死前，被人用银**过。”
柳如烟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她没说话，把湿布重新裹好，塞进怀里，翻身上马。
“走。”她说，“天亮前必须出镇。”
陈火旺咬着牙爬上马背，左肩疼得他几乎握不住缰绳。他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已经吞没了整座粮仓，伙房的屋顶塌了一半，火舌从窗口蹿出来，像一条条焦黑的舌头。郑百户站在火光里，身影被拉得又长又扭曲，还在嘶吼着什么，但声音被风声和火声吞没了。
小满趴在马背上，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把脸埋进马鬃里。
三匹马冲进夜色，马蹄声被火声盖住。陈火旺伏在马背上，怀里的骨头隔着湿布硌着胸口，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
三年前的账，终于扒出了一块骨头。
马蹄踏碎官道上的薄霜，三匹马前后连成一线，在夜色里像三支脱弦的箭。
陈火旺伏在马背上，怀里的骨头隔着湿布硌着胸口，那根银针嵌在骨缝里，针尾的五瓣梅花纹路在他脑子里转了一路。柳如烟在他右侧半个马身，肩头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但血还是渗出来，把深色的飞鱼服洇成更深的颜色。小满跟在最后，伏在马脖子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还有多远？”柳如烟的声音被风撕碎。
“过了前面那道山坳，再走四十里就是官道驿站。”陈火旺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月亮已经偏西，云层压得很低，“天亮前能到。”

==>戳我阅读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