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她忽然觉得又好笑又愧疚：她把皇帝拐回自己这间破屋子，结果让他冻感冒了。
“陛下……”她开口，嗓音沙哑，“那个……妾身这就让人去烧热水。”
她掀开被子正要下床，脚刚沾地就差点没站稳，膝盖一软往前踉跄了一步。
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周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窗边折返回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臂弯，力道恰到好处，然后低头看着她：“你也不舒服？”
苏云昭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清晨的日光从糊了纸的窗户透进来，在他微红的耳根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她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好像是。”
周砚盯着她看了两息，松开扶着她的手，转而伸手拿起搭在床尾的那件玄色外袍披上，系腰带的时候动作依然利落，但苏云昭注意到他打了个结扣的手速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没有回头看她，声音哑着却依然平：“朕让人传太医来给你看看。”
“那陛下您自己呢？”苏云昭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周砚系好腰带转过身来，晨光里他那张清冷的脸泛着不太正常的红晕，但表情依然端得稳稳的：“朕没事。”
苏云昭靠在床边仰头看着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你可拉倒吧，你耳根都红到脖子了还没事。
但她识趣地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她只是裹着被子又坐回床上，看着他走到门口掀帘出去，玄色外袍的衣摆扫过门槛的时候，他脚步明显停了一下，像是在忍着一个喷嚏，然后硬生生把那口气咽了回去，抬步走进了晨光里。
苏云昭看着他那个强行忍喷嚏的背影，差点笑出来，但嗓子一*，又打了个喷嚏，只好悻悻作罢。
院门外响起他低沉的吩咐声，大约是跟随行的太监说了传太医的事。
苏云昭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脑子里乱糟糟地转着各种念头。
她正想着，春草端着一盆热水掀帘进来了，小脸上挂着压都压不住的兴奋：“御女！陛下方才吩咐了，让尚药局的人马上过来给您看诊！还有内务府那边，说今儿就派人来修窗户、换褥子、加炭火！御女，陛下他——”
春草的话在她看清苏云昭脸色的时候卡住了：“御女，您脸色怎么这么红？”
“……发烧了。”苏云昭接过热帕子擦了把脸，声音闷闷的，“昨晚窗户漏风，着凉了。”
春草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担忧，又从担忧变成了某种复杂的、介于“哎呀这可怎么办”和“但是陛下也着凉了好似有哪里不对”之间的纠结。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憋出一句：“那……那奴婢去给您熬碗姜汤？”
“给陛下也熬一碗。”苏云昭把热帕子敷在脸上，声音闷在布里，“他比我烧得还厉害。”
春草“哎”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苏云昭把帕子从脸上拿下来，呼出一口带着热气的长气，靠在床头望着那扇已经被重新合拢、但依然挡不住风的破窗户发了一会儿呆。
她动了动身子，浑身的肌肉都是酸软的，那种酸软里带着一种很清楚的、昨晚折腾过的痕迹，但她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稳稳的，不慌不忙，甚至带着一点她自己都说不清的踏实感。
她在心里叫了一声：“小灵。”
在呢宿主大人！昨晚……昨晚所有数据都显示您完成了一次非常成功的接触！陛下今早虽然发烧了，但他走之前吩咐了太医和内务府，这已经是明确表态了！您距离正式受孕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