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知道。”她把脸埋进温热的帕子里闷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望着窗外渐亮的天光,“但是……他生病了。因为我那间破屋子。”
宿主大人,这也不是您故意的……
“我知道不是故意的,但还是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她放下帕子,伸手揉了揉发胀的额头,“你想想,他一个皇帝,九五之尊,被我带回一间漏风漏蚊子、被子薄得透光的破屋子里过了一夜,第二天感冒发烧还被蚊子咬了两个包。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旁人会觉得我是在**皇帝。”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发出了一连串被压得很低的电子音,像是在憋笑:
宿主大人,客观来说……这事儿确实有点好笑。但是陛下他没有追究,还主动吩咐了太医和内务府,这说明他完全不在意这些。他更关心的是您有没有事。
苏云昭听着系统那努力憋笑的声音,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完之后又叹了口气。
上朝的时辰是雷打不动的卯正。
周砚从永安宫那间偏殿出来的时候,天色才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在宫墙之间的巷弄里浮着一层薄薄的青灰色。
他今天老是想扣自己脖子,*。
他批到第三本折子的时候实在忍不住了,抬手用指背蹭了一下后颈。
动作不大,就是那么随意地一抬一蹭,正好被站在御座侧后方服侍笔墨的大太监赵德全看在眼里。
赵德全伺候周砚十年了,从太子潜邸时代就跟在身边,对这位主子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他看见周砚蹭后颈的动作时没多想,可等周砚第二次抬手去蹭,而且蹭完之后指尖还在那块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的时候,赵德全的目光就凝住了。
他站在侧后方,角度恰好能看见周砚的后颈。
今早周砚出门时穿的是玄色朝服,领口高挺,本该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
可方才他抬手蹭*的时候,领口被牵动了一下,露出后颈下方一小片皮肤,上面赫然有一个浅红色的痕迹,不大,约莫指甲盖大小,边缘微微发红,中间有一个极细小的点。
赵德全在宫里待了三十年,什么没见过。
他一眼就认出那是蚊虫叮咬留下的包,秋天蚊子格外毒,叮一口能*上好几天。
但他第二眼再看的时候,脑子里不知怎么的,忽然拐了个弯,那位置,那大小,那微微发红的边缘……怎么看着有点像……
他想到了什么,赶紧把目光挪开,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可嘴角那点压都压不住的**出卖了他。
陛下今早从上朝开始,已经摸了三回后颈了。
下朝之后,赵德全照例跟在周砚身后往御书房走,一路上目不斜视,步子稳稳当当的,可心里那团八卦的火苗已经烧得噼啪作响。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周砚后颈瞟。
那个红色的痕迹还明晃晃地露在领口边缘,随着周砚走路的动作若隐若现。
赵德全默默收回目光,在心里给永安宫那位素未谋面的苏御女竖了个大拇指。
厉害。当真厉害。
入宫三年默默无闻,中秋宴上一鸣惊人,这才几天工夫,就把陛下留宿了。
留宿就留宿吧,还在陛下脖子上留了这么个……痕迹。
赵德全活了五十年,头一回觉得,这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