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脸男人胸口的牌子重新变回“等待通行”，被抹掉的五官处出现一条浅浅裂缝，像嘴。
他发出沙哑的气音：“还差……十七个。”
倒计时没有继续减少。
唐驰手腕已经开始发抖，灯光随之一偏。男人的影子退回停止线，数字又从16跳回17。
“必须让影子保持越线。”姜禾说。
“一盏灯只能压住一个方向。”唐驰说，“我们需要更多光源。”
“行动车上有。”
“车在入口外。”
距离红灯结束还有多久，没人知道。机械公告写十一分钟，路口倒计时却根本不按秒走。
唐驰的右手因为长时间抬灯已经开始痉挛。他缓慢张开手指，想换一种握法。
摄像头立刻转向他。
“别抓灯柄。”周野说，“让腕带承重。”
“腕带断了。”
“把手放松，让灯掉下去。”
“掉了就没光。”
“你的影子已经在裂。”
唐驰低头看不见脚下，只能相信周野的判断。他松开手，手摇灯落向地面。
姜禾鞋边的证物袋正好垫住灯壳，避免开关被摔坏。灯束在路面旋转半圈，短暂扫过十七片影子。
交通倒计时连续跳了三个数字，又在光离开后全部退回。
这一次三个人都看清了。
影子越过停止线，确实会被系统计为通行。
周野观察四周。
照相馆橱窗里有反光板，早餐店天花板挂着白炽灯，路边还停着两辆落满灰的旧车。如果能改变光源角度，至少能控制几片影子。
问题是他们现在不能移动。
无脸男人又开始靠近姜禾。
这一次，唐驰的手摇灯传出卡簧断裂声。
光熄灭了。
影子退回男人脚下。
他的手重新抬起。
就在指尖碰到姜禾衣领之前，路口另一侧忽然亮起一束车灯。
没有车辆，也没有引擎声。
只有两道雪白灯柱从空街深处照来，把十七名等候者的影子全部推向斑马线。
那些影子没有跟随身体。
它们像一群终于等到放行的人，独自向马路中央走去。
十七片影子走进了马路。
它们没有身体牵引，步幅却完全一致。每越过一条斑马线，路口倒计时便减少一格。
17，16，15……
那些站在人行道上的等候者没有追随，只把空白的脸转向街道深处。
周野也看过去。
两束车灯悬在距离地面半米的位置，后方没有车身。灯柱中隐约站着一个穿制服的人，手里举着交通指挥棒。
唐驰压低声音：“昨晚没有这个。”
“你昨晚没进入路口。”姜禾闭着左眼，避免继续使用逻辑校正，“看到的范围不同。”
倒计时减到5。
走在最后的影子忽然停住。
那是一道儿童影子，背着书包，头顶有雨帽轮廓。它站在停止线内侧，无论车灯怎样照射，都不肯向前。
前方十六片影子同时回头。
数字从5重新跳回17。
路口红光暴涨。
十六片已经过街的影子被拽回原位，速度快得像录像倒放。它们重新与等候者脚底重合，所有人的身体齐齐向前一步。
无脸男人的指尖碰到了姜禾衣领。
空白胸牌贴上黑色外套。
姜禾胸口随即浮出半个方框。
唐驰落在地上的手摇灯仍亮着。周野不能挪脚，只能缓慢转动右腕，让随身携带的小反光镜接住灯光。
镜面将一束光斜送到无脸男人脚下。
他的影子被拉离身体。
贴在姜禾胸口的方牌立刻停止成形。
“光源消失前，它不能完成登记。”周野说，“黄灯时再摘。”

==>戳我阅读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