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轻轻抖了一下。
第二页是步频数据，十二岁，体育课四百米跑，步频每分钟178步，节奏波动率0.3%。第三页更细，十五岁，街球过人路线，标注了七个不同对手的防守位置，她的突破方向每次都选择防守者重心偏移的反侧，成功率91%。
林小满把文件合上，动作很轻，但指节发白。
“我一直以为，”她开口，声音有点干，“我哥失踪是因为欠了赌债，或者得罪了什么人。我从没想过……”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文件封面上自己的名字上，“从没想过被盯上的人是我。”
陈默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操作台上那盏日光灯管，灯管有一截发黑，光线忽明忽暗，像某种不稳定的心跳。
“你哥的失踪，可能不是偶然。”他说，“赛事**告诉我，你的大脑对运动轨迹的预判能力是普通人的三十倍。你才是计划真正的核心资产。”
林小满沉默了很久。窗外有辆摩托车经过，引擎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
“你想让我做什么？”她问。
“演一场戏。”陈默说，“我明天放出消息，说我拿到了神启计划的核心文件，愿意高价出售。你配合我，假装不知情。”
林小满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记账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行，但你欠我一杯杨枝甘露。”
第二天下午，陈默站在野球场的三分线外，手里攥着一只篮球，对着围过来的七八个人说：“我手里有神启计划的核心文件，谁出价高，我就卖给谁。”
消息传得比他预想的快。傍晚六点，太阳还没落尽，第一拨人就到了。三个穿黑T恤的男人从一辆灰色面包车上下来，领头那个手里拎着一根钢管，走到陈默面前，没说话，直接伸手要文件。
陈默把篮球往地上一拍，球弹起来，砸在领头男人的膝盖上。男人闷哼一声，弯腰的瞬间，陈默从他腋下钻过去，顺手抄起场边一根晾衣杆，横在身前。
“文件不在我身上。”他说，“你们回去告诉赛事**，想要文件，拿林大满的下落来换。”
三个男人对视一眼，领头那个揉了揉膝盖，没再纠缠，转身回了面包车。车开走的时候，轮胎碾过地上的碎玻璃，发出一阵细碎的脆响。
第二拨是白露。她来得安静，穿着一件灰色风衣，站在球场边的路灯下，手里捏着一台老式胶片相机。她没提文件的事，只说了一句：“你今晚会见到赵铁柱。他手里有林大满留下的东西，比文件更值钱。”
陈默没问她怎么知道。白露转身走了，风衣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别着的一只旧护腕——边缘磨得发白，像是戴了很多年。
第三拨是赵铁柱。他来得最晚，天已经全黑了，球场上的灯亮着，照出他宽阔的肩膀。他走到陈默面前，没提文件，也没提钱，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过来。
“我查到我哥失踪前最后去的地方，”赵铁柱说，声音闷闷的，“城郊一座废弃水塔，水塔底下埋着一个铁盒。里面可能装着林大满留下的第二份录音。”
陈默接过纸条，上面画着一幅潦草的地图，箭头指向城郊西北方向，标注了一个“塔”字。
他抬头看向赵铁柱：“你为什么要帮我？”
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粗粝的手指搓了搓裤缝：“林大满是我队友。他失踪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替我看着小满。’我没做到。现在，我想把这事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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