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想清楚了。”苏晚雪说，“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你帮我付了房租，我已经很感激了，这一万块，你留着还贷款吧。”
陈昱握着手机，指节有些发白。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
明明自己已经够难了，却还要替别人着想。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收进口袋。
“好。”他说，“那我先拿着，等你需要的时候，随时跟我说。”
苏晚雪没有回答。
地铁到站了。
两人站起来，走出车厢，沿着通道走向出口。
阳光重新照在身上，有些刺眼。
民政局就在前面不远处。
民政局的大厅跟三天前一样，人不多，几个窗口前稀稀拉拉排着队。
不同的是，三天前他们去的是结婚登记的窗口，今天要去的是离婚登记的窗口。
离婚登记的人更少，只有一对中年夫妇坐在等候区，两个人各坐一端，谁也不看谁，脸上都带着疲惫和不耐烦。
陈昱取了号，和苏晚雪在旁边坐下。
等候区的椅子是连排的，两人之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
陈昱看了看那对中年夫妇，又看了看自己和苏晚雪，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那对夫妇看起来像是经过了多年的争吵和消耗，最终走到了这一步。
而他和苏晚雪，才刚刚认识三天。
没有争吵，没有背叛，没有财产**。
甚至连感情都谈不上。
他们只是完成一场交易。
“请A003号到3号窗口**。”
轮到他们了。
两人站起来，走到窗口前。
窗口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表情职业化的平静。
“两位办离婚登记？”
“是的。”陈昱把材料递过去，***、户口本、结婚证。
工作人员接过去，翻了翻，然后抬起头看了看他们。
“结婚不到三天就来离婚？”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意外，“能说说离婚原因吗？”
“性格不合。”陈昱说。
工作人员又看向苏晚雪：“女士，你同意离婚吗？”
“同意。”
“有没有财产**？”
“没有。”
“有没有子女抚养问题？”
“很明显没有。”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然后打印出一份文件，推到他们面前。
“这是离婚协议书，你们看一下，如果没有异议，就在下面签字。”
陈昱拿起协议书，快速扫了一遍。
内容很简单：双方自愿离婚，无财产**，无子女抚养问题。
他拿起笔，想了想还是在签名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把协议书推到苏晚雪面前。
苏晚雪接过笔，犹豫了一下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字迹依然工整清秀，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
工作人员接过协议书，盖上了章。
然后他拿出两本离婚证，打印、贴照片、盖钢印。
“啪！”
钢印落下的声音，跟之前一模一样。
工作人员把两本离婚证递出来：“好了，手续办完了。”
陈昱接过离婚证，低头看着封面上的字:离婚证。
红色的封皮，跟结婚证一样的尺寸，只是颜色更深一些，上面的字从“结婚证”变成了“离婚证”。
他翻开看了一眼，上面贴着他们的照片，跟结婚证上的是同一张。
照片上，他笑得有点傻，苏晚雪的表情淡淡的。
一切都没有变。
但他们的关系，已经从“已婚”变成了“离异”。
他把离婚证收好，站起来。
苏晚雪也站了起来。
两人走出民政局的大门，阳光重新照在身上。
陈昱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词条还在吗？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一声：“八离世家。”
下一秒，他的意识中浮现出那四个大字。
还在。
而且，他发现字发生了变化。
八离世家(已离婚一次，剩余七次)
后面还多了一行小字：
福运发放中……身体强度提升中……请稍候。
陈昱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来了。
真的来了。
他睁开眼，看到苏晚雪正站在旁边看着他。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陈昱笑了笑，“走吧，我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地铁上，他们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
窗外的隧道壁飞速后退，光影在车厢里流转。
陈昱的脑子里一直在转着那个词条的信息。
福运发放中。
身体强度提升中。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会以什么形式出现，也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完全生效。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确实在发生一些细微的变化。
一种温热的感觉从胸口蔓延开来，流向四肢百骸，像是有一股暖流在体内流淌。
不是很强烈，但确实存在。
他的听觉似乎也变得灵敏了一些，他能听到远处车厢里有人在低声交谈，能听到车轮碾过铁轨接缝时的细微声响，能听到苏晚雪的呼吸声。
这些变化很微弱，如果不是他刻意去感知，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它们是真实存在的。
陈昱握了握拳头，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虽然还很微弱，但那种感觉是真实的。
词条，真的有效。
这不是臆想症！
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老子赌对了。
但他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窗外的风景。
到站了。
两人走出地铁站，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摇晃，那只橘猫还在墙头上趴着，那几个老人还在下棋。
一切都没有变。
但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走到楼下的时候，苏晚雪停下了脚步。
“就送到这里吧。”她说。
陈昱愣了一下：“你不上去？”
“我下午还有事，要去学校一趟。”苏晚雪说，“我的东西还在房间里，晚上回来再搬。”
“搬？”陈昱又是一愣，“你要搬走？”
“离婚了，当然要搬走。”苏晚雪的语气很平淡，“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了，我没有理由继续住在这里。”
陈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他本来以为，苏晚雪会继续住下去的。
毕竟他已经付了半年的房租，她也答应了会住到学期结束。
但现在，她说要搬走。
“你不用急着搬的。”陈昱说，“房租我已经付了，你住到学期结束也没关系。”
“不用了。”苏晚雪说，“我自己租得起房子。”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态度很坚决。
陈昱也不知道对方突然这是怎么样了。
但经过这几天相处，陈昱知道，她是那种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的人。
所以他没有再劝。
“那……你晚上还回来吃饭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