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辞靠进沙发。
“哪样？”
问我到家没有。
说晚安。
裴砚辞没有接话。
有时候她困了，消息只发一半。
第二天醒了再接着发。
还有一次——
声音忽然停了。
像是说到这里才意识到，自己讲得太多。
裴砚辞等了几秒。
“还有一次什么？”
忘了。
“你没忘。”
……
裴砚辞也没有追。
窗外有车灯从玻璃上一闪而过。
过了很久。
你今天高兴吗？
“嗯。”
因为她答应你了？
“都有。”
还有什么？
裴砚辞指腹擦过唇角。
没有回答。那边却懂了。
这一次，很久都没再说话。
吻她是什么感觉？
裴砚辞眉心轻轻压了一下。
“你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
回答很快。
窗外的城市已经很静。
许久。
我只是……
又停了，像是连说出来都觉得难堪。
算了。
裴砚辞终于察觉到什么。
“你嫉妒我？”
没有回答。
“因为我亲了她？”
不是。
“那是什么？”
这一次，未来没有立刻否认。
因为她还在。
裴砚辞指尖顿住。
你今天睁开眼就能看见她。
明天也能。
她会给你发消息，会和你吵，会嫌你管得多。
你惹她生气了，甚至还有机会道歉。
声音越来越低。
挺好的。
裴砚辞第一次那么清楚地听出来。
他在嫉妒。
不是嫉妒那个吻。
而是嫉妒现在的自己——
还有明天。
裴砚辞垂眸。
手机还放在手边，屏幕已经暗了。
可他知道，只要现在给温漓发一句话，她大概还是会回。
而对十年后的那个人来说，
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已经失去了整整十年。
————
“你多久没见过她了？”
裴砚辞其实知道答案。
十年。
只有两个字。
裴砚辞忽然明白了那句“我当然知道”为什么听起来那么难受。
他当然知道。
知道她靠近时会先看人的眼睛。
知道她明明紧张，嘴上却还是要占一点便宜。
知道她接吻以后会故意说一句不合时宜的话，把刚刚暧昧得过分的气氛搅乱。
他全都知道，甚至可能比现在的裴砚辞知道得更多。
只是那些记忆，已经停在十年前了。
————
裴砚辞。
“嗯。”
今天下午。
停了一下。
她让你靠近的时候，我差点让你停下。
裴砚辞眉峰微沉。
因为有那么一瞬间。
我不想听。
裴砚辞没有动。
可那些已经不是我的了。
客厅里只剩墙上时钟走过一格的轻响。
这一刻，裴砚辞第一次没有把他当作“未来的自己”。
十年的时间太长了。
即使是同一个人，也足够被分成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过了很久，他只说：
“我不会让你再经历一次。”
上午十点。项目组例会。
温漓到的时候，会议室已经坐了大半。
她刚拉开椅子，旁边周叙就递过来一杯咖啡。
“热的。”
温漓看了一眼。“今天这么自觉？”
“怕某些人又觉得我**你。”
“谁？”温漓动作一顿。
周叙意味深长地看她。“你说呢？”
温漓还没来得及接。
会议室门开了，裴砚辞进来。
原本还在聊天的人很快收声。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黑色西装，领带压得一丝不苟，和昨天下午在天台上那个扣着她后颈亲了两次的人完全不像一个人。
温漓多看了一秒。
裴砚辞恰好侧过脸，视线落过来。
她立刻低头翻资料，像什么都没发生。
————
会议开始。前半程都很正常。
直到策划组提出后续补拍名单。
“十年前旧研发中心这一部分，我们想增加几个老员工采访。”
屏幕上跳出一排名字。
温漓原本正在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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