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防空洞外,周专家突然抬手制止了还想往里面冲的村民。
“都停下。”他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地方不对劲,你们谁也别进去。”
李满囤急了:“周专家,这小子肯定把东**里面了!”
“李队长。”周专家转头看他,眼神锐利,“你是专家还是我是专家?”
李满囤张了张嘴,被噎得说不出话。
王桂花在旁边嘀咕:“一个城里来的书**,能看出啥门道……”
周专家没理她,径直走到梁小七面前,压低声音:“小梁同志,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梁小七眯着眼打量他。
这人五十出头,戴着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袖口磨得起了毛边。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知识分子,但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知道什么内情。
“周专家,你是要单独审我?”梁小七故意打了个哈欠,“我可跟你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审你。”周专家苦笑,“我就是想跟你聊聊,咱们就站在洞口,不进深处。”
梁小七想了想,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防空洞。外面的嘈杂声被厚实的洞壁隔绝,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走了十几步,周专家停下,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
梁小七眼神一凝——那纸的质地和他在日记本里看到的空白页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
“日军当年修建的地下工事图。”周专家把纸摊开在手电筒光下,“我在省档案馆找到的复制件。”
梁小七凑过去看。
图纸画得很精细,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日文。防空洞只是最上面一层,下面还有三层,呈迷宫状分布,总建筑面积目测得有上千平米。
“这下面有四层?”梁小七心里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可我只找到这一个洞,最深也就三十来米。”
“你当然找不到。”周专家指着图纸上的一处标记,“你看这里,有个隐蔽的入口,需要特定机关的。”
梁小七盯着图纸,脑子里飞速运转。
难怪他总觉得这防空洞有些奇怪——洞壁的砖石砌得太规整,不像是临时开挖的。原来这只是冰山一角。
“周专家,你就是个搞考古的,怎么会有日军工事图?”梁小七突然问。
周专家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说来话长。我父亲当年就是被抓去修这工事的民工之一,他临死前给我留了份手绘的草图。后来我去省城查档案,陆续补全了资料。”
“那你这次来清河大队,就是为了这地下的东西?”
“也不全是。”周专家推了推眼镜,“我听说赵铁生赵老爷子回来了,他手里有那本日记的线索。可我来这几天,一直没见到他本人。”
梁小七心里“咯噔”一下。
赵铁生失踪的事,还没对外公布。周专家不知道也正常。
“我就是个懒汉,你可别吓我。”梁小七故作轻松,“这地下真有那么邪乎?”
周专家沉默了。
手电筒的光在狭窄的洞壁上晃动,照出他脸上的凝重。
“小梁同志,你知道我为什么阻止村民进洞吗?”
梁小七摇头。
“那天你在洞里待了一夜,第二天就有人往公社跑,说防空洞里闹鬼。”周专家的声音很低,“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连夜翻了我父亲留下的笔记。”
他抬起头,盯着梁小七的眼睛:“你们在日记本里看到的那个邪术,我父亲在笔记里也提到过。”
“什么邪术?”
“能让死人复生的术。”周专家一字一顿,“但代价是,活人会变成行尸走肉。”
梁小七的后背冒出冷汗。
洞里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了几度,连呼吸都带着白气。
“你是说……”
“我父亲说,当年日军撤退前,在这地下搞过实验。”周专家压低声音,“抓了不少本地人,关进地下工事里。后来那些人都死了,但**不见了。”
“不见了?”
“对,凭空消失了。”周专家咽了口唾沫,“我父亲亲眼看见,有个被抓进去的人,三天后从工事里走出来,但已经……已经不是人了。”
梁小七的手微微发抖。
“更可怕的是,”周专家声音越来越低,“那本日记里记载的邪术,需要特定的人才能施展。而施展的条件,就是要找到当年那些‘实验体’的尸骨。”
手电筒突然闪了一下,灭了。
黑暗中,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周专家。”梁小七的声音很平静,但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你说的那些‘实验体’,还能找到吗?”
“我不知道。”周专家在黑暗中说,“但我父亲留下的笔记里画了个地图,上面标注着地下三层的一个密室。他在上面写了四个字——”
“什么字?”
“活人禁地。”
话音刚落,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梁小七!周专家!”是赵主任的声音,透着焦急,“你们快出来!出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往外走。
刚出洞口,就看见赵主任脸色铁青地站在外面,手里捏着一封信。
“赵山村那边找到一具**,”赵主任说,“身份已经确认——”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是赵铁生赵老爷子。”
梁小七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个给他日记本的老人,死了。
“还有更严重的,”赵主任把信递过来,“这是在老爷子口袋里发现的,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地下室的门,已经有人进去了。”
周专家脸色骤变:“不可能!那个机关除了我,没人知道怎么开!”
“不。”梁小七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有人知道。”
他转身看向防空洞深处。
黑暗中,隐约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像是——机关转动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