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白若宁的客户文件第二天恢复了。
技术部说,那份文件没有被删除。
只是被拖进了一个名叫“最终版真的最终版再改我就是狗”的文件夹。
文件夹是白若宁自己建的。
刘主管没有向我道歉,他只在部门群里发了一句:
误会已经**,大家继续工作。
白若宁找到我。
“今禾,对不起。我当时太着急了,才会说你碰过电脑。”
我点头。
“没关系。”
她刚松口气,我补充道:
“你给我发封正式说明,写清文件是你自己放错位置,抄送主管和人事。”
她的表情僵住。
“大家已经知道是误会了,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吧?”
我十分困惑。
“我被当众逼着道歉时,场面挺好看的吗?”
白若宁眼眶慢慢红了,贺明川正好从电梯出来。
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
“你又欺负若宁?”
我诚实回答:“我让她发邮件。”
他沉默两秒。
“你这种人,确实只配和邮箱沟通。”
说完,他带着白若宁去参加千万订单庆功会。
白若宁当众拒绝了庆功礼物。
“我来盛远,是想凭实力转正。”
“我不希望别人觉得,我靠的是明川。”
同事纷纷夸她有骨气。
十分钟后,她坐进了贺明川替她准备的专属休息室。
我路过门口时,发现那间屋子原本写着“储物间”。
爱情的力量很伟大。
下午,贺明川说要请全组喝咖啡。
他随手拿走我桌上的工卡。
“借用一下,月底还你。”
我按住卡。
“这是我的。”
“公司内部福利额度而已,你又用不完。”
“我每天加班,怎么可能用不完?”
贺明川扫了一眼我屏幕上的第十三版方案。
“以你的效率,加班属于工作方式,不属于额外贡献。”
他抽走工卡,转身就走。
晚上,茶水间堆满咖啡、蛋糕和水果。
白若宁一直说不要,同事一直往她手里塞。
她拒绝到第三次,终于体谅大家不容易,接下了最贵的那盒蛋糕。
贺明川对众人说:
“就当顾今禾为上次删文件赔礼。”
我正想理论,刘主管又把方案扔回来。
“逻辑混乱,重新做。”
我从下午改到凌晨,准备去自动售货机买面包时,工卡余额显示为零。
我的两千元餐补,连同本季度部门福利额度,被刷得干干净净。
我找到贺明川,他正替白若宁切蛋糕。
“把钱还我。”
他抬起头。
“你差这点钱?”
“差。”
我中午只吃了一包饼干,现在胃里像住着一台拆迁队的挖掘机。
白若宁轻声劝我:
“今禾,大家都很开心,你别扫兴。”
“花我的钱,当然开心。”
“可明川也是想替你缓和关系。”
我忍不住问:
“那我拿你的工资请客,能促进世界和平吗?”
周围有人笑出声。
贺明川的脸沉下来。
“顾今禾,你针对若宁也该有个限度。”
我想反驳,眼前却忽然发黑。
下一秒,我连人带方案摔在地上。
醒来时,我躺在公司医务室。
医生说是低血糖。
我喝完葡萄糖,打开手机。
姐姐在家族群问我实习顺不顺利。
我回复:
顺利。
今天学会了一个新知识。
大姐:什么?
公司的福利不是公司的。
是谁抢到,就是谁的。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我爸的视频电话就来了。
我没接。
我把消费流水、走廊监控和现场照片整理成附件,发送至集团合规部。
邮件标题只有八个字。
工卡被抢,费用被盗刷。
第二天上午,处理通知下来了。
贺明川被要求全额退还费用,并接受内部警告。
办公室没人说话。
白若宁却在部门群发了一条长消息。
最后一句是:
如果我的存在让大家为难,我愿意主动辞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