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白若宁说要辞职后的第十五分钟，人不见了。
第二十分钟，贺明川冲进办公区。
“若宁在哪儿？”
没人知道。
他最后在顶楼小会议室找到了她。
门从里面反锁着。
白若宁哭着说自己不想连累任何人。
刘主管、行政和半个部门的人都围在门口。
我也被叫了过去。
准确来说，是被贺明川拽过去的。
“向她解释清楚，工卡不是她拿的。”
“确实不是她拿的。”
门里传出一声压抑的抽泣。
贺明川压低声音。
“还有，告诉所有人，她没有占你便宜。”
我看着桌上那只空蛋糕盒。
白若宁没占我便宜。
她只是吃了一块售价八百八十八元、由我付款的蛋糕。
这应该算对甜品行业的慈善援助。
刘主管皱眉。
“顾今禾，做人别太计较。”
“若宁家境普通，走到今天不容易。”
“你条件比她好，何必因为一点餐补逼她辞职？”
我算了一下。
他们知道我的条件，大概只有考核十一分。
原来在这个部门，能力差也能被归类成家庭条件优越。
我走到门边。
“白若宁，工卡不是你拿的。”
里面安静下来。
贺明川朝我使眼色。
我继续道：
“但钱是贺明川刷的，东西是你们吃的，举报是我按公司流程提的。”
“谁做的事，谁负责。”
“你不用辞职，也不用替他辞。”
会议室的门打开。
白若宁红着眼站在里面。
“我只是觉得，都是因为我，明川才会受到处分。”
我点头。
“你的总结能力确实比我强。”
刘主管脸色难看。
贺明川却直接宣布：
“这个季度唯一的留用名额，我会给若宁。”
人群顿时安静。
白若宁连忙摇头。
“我不要特殊照顾。”
贺明川看着她。
“这是你应得的。”
“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他说最后一句时，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没意见。
毕竟我早在系统里弃权了。
但我不能说。
一旦我爸知道我不打算留下，他可能会把市场部整层改成我的个人办公室。
我只想拿到实习证明，不想继承一层楼。
散场时，人群挤成一团。
我包里的卡套掉在地上。
白若宁弯腰替我捡起来。
“今禾，你的卡。”
她将透明卡套塞回我包侧袋。
卡片背面朝外。
我随口道了声谢。
回到工位，刘主管又扔来一摞资料。
“季度竞标快开始了。”
“核心工作你帮不上忙，就负责整理旧文件。”
我抱起资料，最上面贴着一张纸。
无关人员严禁进入竞标资料室。
我问：“我算无关人员吗？”
刘主管面无表情。
“你算无关人员里的重点人员。”
接下来一周，白若宁进入封闭项目组。
贺明川每天给她送早餐。
有一次，他买错豆浆口味，直接让行政重新订了整层楼的早餐。
我在旁边啃前一天剩下的面包。
这大概就是爱情。
一个人胃口不好，全公司重新吃饭。
晚上十一点，我终于整理完旧资料。
离开公司前，门禁提示工卡异常。
我拿出来看了看。
卡套里的卡背面和我的工卡一模一样。
我以为系统又抽风，登记后便回了家。